“将军又何须如此动怒,柳某只是说一说自己的想法,至于听与不听,那都是你们的事。”那将军听了握着匕首的手抖了一下。
容柳扬起嘴角:“时局如此,将军何必掩耳盗铃。”
那将军听了收起匕首,深呼气,似在平复内心的波动。
“时候不早,大人暂且在这歇息吧。”不片刻,将领便叫来几个士兵领着容柳来到另一座营帐内。
夜半,望着帐外星河灿烂,他辗转反侧,心里担忧着不知鹤黎那边怎么样了。
今日一会,见识了将领和士兵的态度,感叹鄯善国却无人才可用,为了长远的利益竟连一丝一毫都不愿牺牲。同时他也很好奇,究竟是哪来的底气令他们如此豪横。
罢了,多思无益,将棉被往上提掖好被角准备闭眼进入梦乡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阵叮叮咚咚的敲打之声。
本想忽视这声音,可敲打之声愈发响亮,最终他还是强行坐起。
“这鄯善国的人看似有礼,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英雄……”他双手撑着床沿打了个哈欠咕哝道。
循着生源穿过营垒角落的杂草丛来到一处空旷地,可原本响亮的四周骤然陷入沉寂,正当他兀自疑惑是否听错之时那声音又如此真切传来!
前方是一处密林,容柳点燃火折子,凭借着微弱的光芒往深处走,铁器的敲打声愈发明显。
昏暗的月光下,依稀可辨前方有一座极小的木屋。隔着窗框能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卯时之前完成?”一人激动地说着仍不忘手里的活:“根本不可能!还要送到临吴地界,这么点时间哪够!”屋内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愈发刺耳。
“小声点!脑袋不要了?”另一人很快将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很快,两人都不出声了,空气里只剩下一锤接着一锤稳扎稳打的敲击声。
看着二人毫无防备地赶工,容柳绕道正门前,怎料耳畔传来一阵清晰的脆响,不同于打铁声,容柳只觉得那声音极其熟悉却不知在哪里听过。
这一响惊动了屋内的二人,二人闻声快速放下手中尚未磨完的刀,推开门。
见门外漆黑一片,鸦雀无声,其中一人一脸不耐烦的地剜了对方一眼:
“根本没人,去去去,别疑神疑鬼了,再不抓紧就要完不成了!”其中一人拉着另一人的衣袖手抓在门边准备将门带上。
此时,一阵铃响,廊檐下再次传来清脆的响声。
二人面面相觑,呼吸一滞,惊慌地看向四周。容柳倒挂在屋顶上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寒光便从他背后袭来。
廊檐下的风铃叮铃叮铃发出一阵阵颤响,在空旷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叮”的一声,两剑相碰擦出火花,在黑夜里铮铮作响。
屋顶的另一边一人长身而立,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容柳再次将目光望向树林四周,他敏锐地感受到杀气早已四散在密林深处。
倏然,密林四处有暗箭破空袭来,容柳纵身跳下屋檐,同两人眼对眼打了个照面。
那两个站在原地的打铁的匠人深知早已不能坐以待毙,左看右看,彼此点了头不知在密谋些什么。这二人看着就不像善类,此番表情怪异不知是心照不宣地盘算着什么。
容柳扫视四周,本想躲进树丛,可很快便在心里摇头,两边都是坑,跳哪都是送死。
思索间,又一阵箭羽从暗处袭来。
他很快想到了这绝对是洪若仙的人。他知道的太多,擅自逃狱只会徒生祸患,所以还不如呆在军营里不出来。而洪若仙,也就等待着他漏出破绽的那一刻。
虽被箭羽包围,从箭的数量看暗处的人应该不多,只要躲过这一阵应该可以相安无事。他这么想着,一个掉以轻心箭羽最锐利的部分擦着皮肤划过,一阵剧痛传来,令他痛得无法起身。
黑色长靴踏着湿润的草地慢慢走来,来人的冷笑声被黑夜包裹着飘进他的耳畔,令本就疼痛的他眉头紧皱。
容柳屏住呼吸,双眼通红,双拳紧握,他内心挣扎着,难道命该如此?
眼前漆黑一片,依旧看不清来人,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
死也死不明白,他自然是不甘心。
正当那人一剑刺向他时,只听得一阵短兵相接发出的铮响,令他振聋发聩。
“这人,我要定了。”一阵铿锵有力之声从前方传来,那人错步移开,容柳的双眼随着此人的出现缓缓睁大。
那人也蒙着面,目光却晶亮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