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啊,走几分钟的事。”
姜乐继续向前走,姜放跟在后面踩着姜乐的影子,从小腿滑到头顶,他快走几步,又踩在了膝盖处,就这样来来回回在影子里穿梭多次,脑子里琢磨着组织语言,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说的不是回家走路累。”
姜乐似有所觉,回头看着姜放:“哪方面?学习?”
姜放加快脚步,从影子里出来,和他并排走着。
“差不多吧。”
其实姜放想问的不止是学习,当班长、高考目标带来的压力加上家人的期望,多少也会有些沉重。
甚至现在还要抽时间关心一下他这个半路来的转学生。
“说实话,有一点累。”
“那把目标放低一点呢?”
姜乐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上进啊,要知道一旦目标放低一次,就会放低无数次。”
这话倒是没错。
可是,姜乐如果现在放低目标的话,就不用这样拼了,以他现在的水平也足够去姜放当时读的专业,只要每天做题保持一下手感就好。
反倒是这样拼命才可能有不确定的事情发生。
“如果努力了也没结果,你会失望吗?”
“会,毕竟谁努力都是想要得到一个好结果。”
“那……”姜放刚想安慰姜乐,又被他的话打断了。
“不过我也做好了失败的心理预期,真的做不到那就只能说明我的水平就到那了。”
挺好,姜乐这一个高中生都比自己看得明白,姜放也收起了开解姜乐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多说也没用,只有撞了南墙之后才能学会回头。
“我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不知不觉,在两人对话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走到了到了姜乐家楼下。
这是父母为了陪读特意租的房子,高中三年姜乐会一直住在这里,所以原来的房子都没怎么回去过。
姜放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较陌生的小区,感到有些奇怪。
他记得当时租的房子不在这个小区……
难道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蝴蝶效应?
“好,我也回家了。”
姜放不敢多想,目送姜乐进入小区后就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他回到家的时候早都过了零点,姜放匆忙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敲键盘声音,姜放也睡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周围,和自己离职前的工位几乎一模一样。
不会是睡懵了出现幻觉了吧?
姜放这样想着,准备趴下继续睡。
嗯?趴下?
他记得明明是躺在床上之后睡着的。
“这是哪?”
“生姜,你睡迷糊了?”
姜放听到这个称呼,立马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了。
这里是公司,他入职时候取的花名就叫生姜,顶着这个名字在公司待了十年。
说起来都是他刚入职的时候被老板的演说忽悠住了,说什么扁平化管理,没有领导大家都平等,所以都用花名称呼同事。
看大家的花名都稀奇古怪,他也没多想随便取了个名字。
结果他和同事都互相不知道本名,到离职也只记得对方的花名。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和古代奴隶被卖到新地方之后要改个名换个身份一样吗。
当时真是太天真了,不过就算他当时反应过来了也不能做什么。
毕竟人还是要生活的,他总不能离职再去找工作,而且签过合同没了应届身份基本找不到太好的工作。
人的底线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一步步拉低的,等到发现的时候,整个人的想法已经改变了不少。
不过,他怎么又会出现在公司?
“我不是被裁了吗?”
同事的手一刻不停,脑袋都不偏一下,嘴里念念有词:“没有啊,前几天优化了几个员工,没有你的名字。”
优化这个词真是……开除就开除,还优化。
说得好像多好的事一样,本质不还是没变。
“那是你提离职了?”
“没有。”
姜放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况且他的头还是晕。
去一趟卫生间洗把脸吧。
姜放小心地站起身,生怕弄出声音吵到别人,不过周围的人都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没有人分给他多余的视线。
这种专注度恐怕就算工位爆炸都不会有人看一眼。
姜放侧着身子跨过一张又一张椅子,从狭窄的过道挤出来,走到了走廊。
他凭着肌肉记忆快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两边不断闪过透明玻璃包裹着的办公室。
姜放停住脚步看了一眼。
单间面积几乎可以媲美一家小公司规模的办公室里,摆满了蜂窝式的工位,挤满了挂着员工吊牌的打工人。
每个人中间有一个只能挡住脸的隔板隔开,所有人都在盯着眼前的电脑,手上动作不停。
要不是他们时不时喝口水吃点零食,姜放都要以为这群人是机器人了。
姜放感慨的同时,忽然想到他以前上班不也是过着同样的生活。
不过工作之后财富比较自由了,以前想买的游戏都可以随便买,也有钱去旅游了。
可是,他没有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