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慕枫或许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是可以肯定自己有目的才去的!
何一没有回答。
路慕枫说的确实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却也为对方敏锐的洞察力感到心惊。
他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
路慕枫不需要他的回答,低下头,鼻尖蹭过何一湿漉的发丝,深吸了一口气,确认对方身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他的唇贴着何一的耳畔,声音低沉危险:“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自愿去咬任何人的饵……”
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勒得何一有些喘不过气。
路慕枫继续补全警告:“我就把所有的鱼饵,连同伸过来的手,一起剁碎了喂狗。”
“听懂了吗?”
何一低声回答:“听懂了……”
路慕枫听到他的回答,忽然低笑一声,并没有为他短暂的顺从感到满意,声音里充满了烦躁,指尖轻轻抬起何一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眸。
“你的懂了有一点诚意吗?一次又一次,你哪次真的遵守了?”
何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简单的言语保证已经没有分量了。
他抿了抿唇,路慕枫要的可能是他更直接的表态。
“真的。”他轻声说。
在路慕枫压迫十足的目光中,何一仰起头,主动吻上了路慕枫的唇。
这个吻很轻,如同蝴蝶停驻,一触即分。
这是何一第一次在清醒且非强迫的状态下,主动亲近路慕枫。
路慕枫难得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很快就变得更加暗沉。
他抱在何一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扶住了何一的后脑,阻止了对方退开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两人的距离非常近,他们高挺的鼻梁都碰在一起,呼吸相互交织。
他的目光紧盯何一,声音低哑得厉害:“这算什么?讨好,还是新的算计?”
何一垂下眼睫,低声道:“是保证。”
路慕枫盯着他看了许久。
最终,他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再追问,重新低下头,吻上那片刚刚主动献上的柔软。
何一闭上眼睛,默默地承受这个吻。
用有限的妥协换取喘息的空间,他必须更加小心,善于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这个吻很深很漫长,何一感觉肺部空气都要耗尽了,头脑逐渐变得昏昏沉沉。
路慕枫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变得粗重。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底翻涌着还没有退去的暗潮,情绪复杂难辨,指尖轻轻地摩挲何一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记住你的保证。”
随后,路慕枫将何一带倒在床上,圈进自己怀里,两人紧密相贴。
“睡。”路慕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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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诊所里,手术台的灯光刚刚熄灭,郑哲的右手刚完成手术,被医生用厚厚的纱布包裹起来,固定在胸前,麻醉效果一点点退去,手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医生的话。
他的手掌是贯穿伤,肌腱和神经受损严重,即使恢复,这只手的灵活性也会大打折扣。
郑哲对着面前垂头丧气的手下大喊道:“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人,布置得天衣无缝,竟然让他跑了,还让他废了我一只手!”
手下看着他大发脾气,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地汇报:“老板,我们也没想到他那么狠,直接动手,后来出现的那两个蒙面人,身手太厉害了,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郑哲问道:“蒙面人?查清楚是谁的人了吗?是不是路慕枫的?”
手下回应:“不……不像,路慕枫的人行事风格不是那样。”
路慕枫不会只派两个人来,也不会把何一救走之后就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郑哲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强压下怒火,挥了挥手,让手下全都滚出去,然后接起电话。
“塞拉斯先生。”郑哲的声音戾气没消。
塞拉斯的声音一如既往,优雅平稳:“郑先生,我刚刚收到消息,我们第一次合作出现了一些意外。”
郑哲脸色十分难看:“何一那小子比我们想的更疯!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郑先生,根据我方观察员的报告,目标在会面初期的行为模式在可控范围内,真正的变数,在于他后续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以及那两名身份不明的介入者。”
“这印证了我们的部分猜测,目标身上确实存在不稳定的特质,可能并非单独行动,这提升了他的研究价值。”
郑哲听到塞拉斯在那边冷静地分析何一的情况,感觉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更疼了。
这帮搞研究的疯子,眼里只有他们的实验!
郑哲没好气地说:“价值再高,抓不到也是白搭,现在打草惊蛇,路慕枫那边肯定也盯得更紧了!”
塞拉斯说道:“路慕枫先生那边我们自有考量,这次的挫折,虽然遗憾,但也提供了宝贵的数据。至少我们确认了常规的诱捕方式对目标效果有限,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反应。”
“那你们说怎么办?”郑哲忍着痛问。
塞拉斯回答:“计划需要调整,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目标行为模型,更详细的弱点分析。郑先生,你与目标、路慕枫都有交集,这是你的优势。我会加大资源投入,你要做的是充分利用你的位置,为我们创造下一次机会。”
塞拉斯的话暗示了将来会有更强有力的支持,但也代表郑哲需要冒更大的风险。
郑哲看着自己被打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手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不断刺激他,塞拉斯的承诺在另一边不断地诱惑他。
郑哲沉声道:“我需要时间和更详细的信息支持。”
塞拉斯点点头:“可以,资料会尽快传送给你。记住,郑先生,我们追求的是活体样本,不必要的损伤会影响价值。”
电话挂断,通话结束。
郑哲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脸色阴沉不定。
高风险高回报。
他未必不能在这场游戏中成为最后的赢家。
他拿起通讯器,咬牙吩咐道:“给我盯死何一,查清楚今天出现的那两个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郑哲在私人诊所里盘算如何利用塞拉斯的资源卷土重来。
首先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是暮光名下的数个重要的灰色产业据点,同一时间,这些据点遭到了身份不明人员的袭击,合作方突然翻脸,资金链瞬间断裂,大量来路不明的资金被冻结在海外账户,动弹不得。
这断了他的财路,掐住了他的命脉。
郑哲安置在国外的家人在一天之内相继收到了匿名的礼物,有时是沾血的匕首,有时是他儿子最喜欢的玩具娃娃,但是娃娃的头被拧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他的手下人心涣散,人人自危,许多外围成员见情况不妙,一走了之,置身事外。
郑哲躺在病床上,听着手下传来的噩耗,脸色从最初的愤怒,最后变得惨白。
他太了解这种手法了。
他没想到路慕枫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路慕枫……他真是疯了!为了一个何一,他这是要跟我鱼死网破吗?!”郑哲低吼,牵扯到手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盟友全都选择了沉默,塞拉斯那边也没了动静。
郑哲此刻才真正地体会到,被路慕枫盯上是什么滋味。
路家的人行事重情狠厉,向来护短,在他们的家族中并不是没有先例,他的父母就是其中最大的例子,但没有切身体会过,根本无法感受其中的绝望。
但是现在麻烦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根本不给他一点喘息。
他现在别说报复何一了,连自身都难保。
产业崩溃,资金冻结,手下离散,家人受胁……他多年打拼积累的一切,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
他完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暮光首领成了自身难保的丧家之犬。
这一切的起因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设局招惹了被路慕枫划入绝对保护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