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多待在紫霄山庄，常年闯秘境，可能也是想提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吧。”

黄长老怔怔望着郯央，闭上了眼，不愿再接郯央的话。

郯央自嘲似的笑笑，“他如愿作了孤胆英雄，也如愿去陪了母亲，我们该为他高兴，我该为他高兴，他这一生，对他来说是值当的。”

“父亲给我留了信，说不久后有大难，莫云济是救世的关键。”

郯央又说，“莫云济是他为了救世换来的。”

“什么？救什么世？”黄长老睁开眼，“怎么又提到莫尊者？”

郯央站起身，剪了蜡烛。紫霄山庄富甲一方，有夜明珠自是不用点蜡烛的，只是谭饮雪爱看烛火闪动，郯承便在紫霄山庄间间点了长明烛。

黄长老瞳孔微缩，想问的很多，话到嘴边止住了。

他想起郯承逝去前交好的一位朋友，那人神秘至极，郯承离去也跟这个人有关系。他活到这个岁数，寿数也将尽，说不定世界毁灭前他就死了，很多事也看的淡些，郯承既然没告诉他，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了，他也不必自寻烦恼再问郯央，郯承放心把郯央交给他，也是看中了他的洒脱。

少庄主长大了，有些事自会有定断。他们紫霄山庄引以为傲的少庄主，足够强大。

“紫霄山庄还有我和其他长老，你不要觉得压力太大，心生执障，将自己赶去死胡同。”黄长老站起来，往剑冢的方向拜了一拜。

黄长老想到莫云济，问：“莫尊者知道吗？”

郯央沉默了下，“应该是知道了。”

黄长老又叹一口气，“我见你二人交好，别因为此事生出了嫌隙，他也算是……你父亲留下的念想……”

“不。”郯央认真说道，“莫云济只是莫云济，他不需要额外背负什么‘他人的念想’。”

“我不会把对父亲的感情迁移到他身上，他只是莫云济，我拎的清。”

黄长老讶异的看向郯央。

“我想去找他，但是眼下净世教频频生事，我也急忙走不开。”郯央皱起眉，“这净世教着实诡异，我只是短暂收到莫云济几句传音，算着日子，明天阿岭和薛渊就应该到了。”

*

程翊岭一行人赶到紫霄山庄时，往日弟子闲谈嬉闹的景象不再，人人都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郯央！”程翊岭缓都来不及，直直冲进议事厅，“借你灵库草药一用！薛渊情况不妙！”

郯央带着程翊岭匆匆赶往灵库，拿了需要的灵草去救人。

有骆芝桐和程翊岭两位，再加上紫霄山庄的灵药，硬是把薛渊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只脚。

“你们要去阻止薛岳！他用纵血术往教徒的神识中种植了灵种，教徒生死都在他一念间！他在准备万人血祭，以求永寿！”

“阻拦他！”薛渊刚转醒，见到郯央像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薛岳了炼化长生者，功力大涨常人难敌，但长生者死前给了郯庄主至宝，郯庄主定有拦住他的方法！”

郯央皱眉，安抚道：“会有办法的。”

他到剑场看着一众紫霄山庄弟子，厉声喝道：“传令下去，集结剑阵，全员备战！”

“是！！！”

做完这一切，郯央转身面向漫天风雨，手按剑柄，周身气势暴涨，隐有剑尊之势。

“薛岳，”他对着虚空冷冷吐出两个字，“你的魔障，到此为止了。”

雷声炸响，紫霄山庄的大门轰然洞开，紫霄山庄精锐弟子训练有素鱼贯而出，杀气冲霄。

程翊岭提了多日的心逐渐放下，瘫在一侧看着郯央指挥，等到郯央歇息时，发觉此人比陀川镇又多了几分沉稳，人也有点消瘦的意味。

“你怎么和云济兄一样消瘦了？”程翊岭端详着郯央，又想起边界线见到莫云济，叹了一声，“那日我见云济兄，他精神差了许多，比以前消瘦得更狠了，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急着救薛渊，连和他宽慰几句的时间都没，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郯央捏紧封躅剑，大踏步往联络处走，边走边次试图再用传音符联系莫云济，但还是迟迟收不到回应。

他自认为了解莫云济三分，这个人一定会多想。

他问联络处的子弟：“最快多久能联络到边界线那边？”

“鸢使日夜兼程，五日可达。刑律长老昨日传来最新的消息，说是莫尊者带队去了子午岭。”

郯央去往议事厅找到黄长老。

“黄长老，我想去见他，”郯央执拗道，“我知道我此时离开紫霄山庄不利于人心，但……我得去见他……”

黄长老顿悟，“我们几个老家伙比你经验足，镇得住场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