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一阵不祥的“咔嚓”声。
那座被他们俩先前一番折腾搞得本就摇摇欲坠的剑首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法则层面的对冲能量,山体内部结构轰然崩解。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两人。
“轰隆——!”
整座山峰像是被抽掉了龙骨的积木,带着他们俩和那座刚刚建好的木头堡垒,直直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月渊坠去。
下坠的过程中,孔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风在耳边疯狂的呼啸。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枚滚烫的“山芋”——那枚刚拔出来的天道印记。
就在身体即将与渊底那片嶙峋的乱石地亲密接触的前一秒,一股强悍的力量猛地将他卷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他被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死死箍住。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孔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像是砸进了一块铺着铁皮的棉花垫子里,除了被震得七荤八素,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紧接着,是十几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噗嗤”闷响。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从萧云洲身上推开了一点距离,爬了起来。
视线缓缓聚焦,他这才看清身处的环境。
这里是暗月渊底,一片广阔的断剑遗址。
成千上万柄锈迹斑斑、形态各异的古剑残兵,如同死去的森林,歪歪斜斜地插满了整个地面。
而刚才为他充当了肉垫的萧云洲,此刻正半跪在地,后背的黑金盔甲上,赫然插着十几把锈得不成样子的断剑,像是只被扎满了箭的刺猬。
“你……”孔栎喉咙发干,刚想说点什么,却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那些穿透了盔甲的狰狞伤口处,并没有流出预想中的鲜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碎屑,正从伤口边缘缓缓溢出。
那气息,与他手中那枚天道印记,同出一源。
嗡——嗡嗡——
仿佛是感应到了这股熟悉又憎恨的力量,周围那片死寂的断剑森林,忽然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的残兵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共鸣。
它们插在泥土中的剑尖,像是挣脱了千年的束缚,一寸寸地拔地而起,然后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指向了伤口正溢出金色碎屑的萧云洲。
一股冰冷、偏执、充满了毁灭执念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场中的两人。
“主人!小心!”
青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重新聚合成一柄古朴的木剑,悬浮在半空,焦急的意念直接传入孔栎的神识中:“这些是上古时期被天道清洗时遗留下来的残兵,它们的剑灵早已泯灭,只剩下对天道执行者的滔天恨意!它们把萧云洲当成天道派来的走狗了!要发动无差别穿透攻击了!”
还用你说!
孔栎心里一紧,当机立断地命令道:“用剑祖威压,震住它们!”
“好嘞!”
青穗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属于万界剑道源头的威压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剑林瞬间一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震颤声再次响起,并且比之前更加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