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枭将骨针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满意的笑容。
“高阶剑意的残片……还是活的。很好。”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带走,扔进‘骸骨王座’的底层囚笼,榨干之前别让他死了。”
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孔栎被粗暴地扔进一间由巨大肋骨围成的牢笼里,重力網被撤去,但他背上的剧痛和刚才被压制的窒息感,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眼就去看萧云洲。
情况很糟。
这囚笼里充斥着一种高浓度的腐蚀性死气,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蛆虫,正疯狂地朝着萧云洲涌去。
他背上那块刚刚愈合了一些的黑色晶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二次溃散,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溢出,又被周围的死气消磨殆尽。
萧云洲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被这鬼地方彻底吸干。
孔栎急得心脏揪紧,目光发疯似的在牢笼内外扫视,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牢门外,那个叫赤枭的监工正靠在墙边擦拭着他的骨针,而在他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微光,在它周围一尺的范围内,那些粘稠的死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自动退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化区域。
那是……净血渊晶?!
孔栎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玩意儿能净化死气,稳固生机,是眼下唯一能救萧云洲命的东西!
可是……
要得到它,就必须……跟那个看起来很凶的陌生人……交流。
孔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开始冒汗,刚升起的一点希望,迅速被社恐带来的巨大恐惧感淹没。
开口求人,比让他去手撕一头剑兽还难。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快没气儿的萧云洲,又看了一眼牢门外那枚唯一的救命稻草。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在尖叫:算了吧!跟他说话会死的!物理上和精神上都会!
另一个在咆哮:他快死了!你不说话他现在就死!
最终,求生的本能……哦不,是救人的本能,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社恐。
孔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拖着叮当作响的锁链,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挪到了牢门边。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根本不敢看赤枭的脸,用一种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还因为紧张而沙哑发干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
“那个……能换吗?”
赤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哈?你说什么?”
孔栎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掌心,他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低:“他……我替他上角斗场。用你腰上那个……晶石……换他的命。”
“你?”赤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也配上角斗场?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灵力?呵。
孔栎没抬头,也没争辩,只是默默地抽出了那把看起来像烧火棍的青穗木剑。
他单手握住剑身,将剑柄末端那块最坚硬的、用来配重的岩石抵在牢笼的骨栏上,然后,当着赤枭的面,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块比钢铁还硬的岩石,在他手中应声碎成了粉末。
赤枭脸上的嘲笑,僵住了。
他眯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浑身写满“别惹我”的瘦弱青年,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片刻后,他解下一块刻满了禁制阵法的骨板,从栏杆的缝隙里扔了进去。
“生死契。按个手印,那东西就是你的。”
孔塾捡起冰冷的骨板,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左手,狠狠咬破了食指指尖。
鲜红的血液滴落,他将流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骨板中央的凹槽里。
血液渗入骨板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光顺着禁制纹路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主城最高处,那座由无数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高塔顶端,王座上那个一直闭着双眼的庞大身影,猛然睁开了他那双畸变突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牢笼外,赤枭腰间的一枚传讯骨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从玩味,转为一种夹杂着惊异与残忍的狂热。
他再次看向孔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独一无二的珍奇玩物。
“小子,”赤枭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你可真是……抽到头奖了。骸骨王座的主人,亲自为你挑选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