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下的世界沒有想象中的深不見底,更像是一個被掏空了的山體滑坡現場。
孔栎架着萧云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軟的碎石上,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黑暗中,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旁蕭云洲那燒開水一樣的呼吸聲。
還有阿荧,那姑娘跟個幽靈似的,悄無聲息地綴在後面,要不是偶尔能感覺到她帶起的微弱氣流,孔栎幾乎要以為自己把人給跟丟了。
這蕭雲洲看着挺拔修長,怎麼昏過去之後跟塊壓縮中子星似的,死沉死沉的。
孔栎的胳膊被他整個人的重量墜着,感覺像是掛了一頭剛從水里撈出來的牛,骨頭縫都在吱呀作響。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就是人形自走恆溫暖寶寶的代價嗎?
體積不大,密度驚人。
還沒等他腹誹完,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密集如戰鼓的轟鳴。
“轟隆隆——轟隆隆——”
整個通道都在劇烈地顫抖,灰塵和碎石像下雨一樣簌簌掉落,砸在頭上生疼。
是那些重型骨車!
它們追上來了!
而且聽這動靜,數量絕對不止一兩輛!
這幫廢土瘋子是打算直接把這塊地給碾平了嗎?
孔栎頭皮一炸,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就想把蕭雲洲這塊人形掛件給扔了,自己找個耗子洞鑽進去。
可他剛一鬆手,就感覺到懷裡的“暖爐”溫度又開始不正常地攀升。
……操。
他暗罵一聲,非但沒扔,反而把人往自己懷裡又攬緊了幾分,幾乎是將蕭云洲整個護在了身下,同時扯着嗓子對身後喊:“阿荧!貼牆走!快!”
話音未落,頭頂的岩層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孔栎只來得及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用自己的後背作為屏障,死死地護住身前的男人。
下一秒,天塌了。
無數巨石混合着泥沙傾瀉而下,視野瞬間被黑暗與塵土吞噬。
劇痛從背後傳來,孔栎感覺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人用攻城錘狠狠砸了一下,喉頭一甜,一口血就悶在了胸口。
失重感緊隨而至。
他和蕭云洲,連同着腳下那片崩塌的地面,一同朝着更深的地底墜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
“砰!”
一聲悶響,孔栎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拍扁的肉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背上的骨頭大概是裂了,疼得他眼冒金星,半天喘不上氣。
万幸,被他垫在身下的萧云洲似乎没什么大碍。
他掙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手刚撑住地,头顶突然一暗。
一张闪烁着暗红色符文光芒的巨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将他、萧云洲还有刚从旁边石堆里爬出来的阿荧,一同罩了个严严实实。
“滋……”
网格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上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压在了孔栎身上,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出现,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靠,加了重力阵的法網?
豪华顶配版捕鱼工具?
要不要这么看得起我们这几条咸鱼?
孔栎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洞窟上方透下的微光,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铠甲,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孔le的心跳上。
他停在網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網中狼狈的三人,那眼神,像是在看屠宰场里几块等待分割的肉。
孔栎的社交恐惧症瞬间飙到满级。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可惜,老天没听见他的祈祷。
那个被称作赤枭的男人蹲下身,隔着網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然后,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瑟瑟发抖的孔栎,目光精准地鎖定了昏迷不醒的萧云洲。
赤枭从腰间抽出一根半尺长的、针尖锐利的骨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萧云洲的后颈。
“喂!”
孔栎想阻止,却被重力压得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
骨针刺入又拔出,针尖上沾染了一丝极淡的金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