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两秒，开始跟那几根僵硬的手指作斗争。

“一、二……松开……”

他耗费了足足两分钟，才在一连串“咔吧”的骨节声中，把萧云洲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手脚并用地从那件已经快要浸透鲜血的披风里钻了出来。

空气……自由的空气。

他喘了口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萧云洲的后背，惨不忍睹。

那件号称能抵御神兵的玄金战甲，此刻像是被狗啃过的破布，与翻卷的皮肉、森白的骨茬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泥潭。

孔栎默默移开视线。

他抬起头，开始观察这个陌生的鬼地方。

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大片大片的云层像凝固的脏血，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像是铁锈和腐烂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刺痛感。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有毒。

高浓度的变异剑气像微小的砂砾，无处不在，蛮横地试图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警告！

检测到未知法则污染！

社恐值防御系统出现乱码……滋滋……】

【警告！无垢剑胎自动吸纳功能被强制关闭！】

【警告！

灵力连接已中断……身体机能正在同化至……凡人水平……】

一连串猩红的乱码警告，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最后彻底黑了屏。

孔栎眨了眨眼，抬起手，试着凝聚一丝剑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除了比普通人稍微耐打一点，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沉默了。

失去了力量，意味着他无法用术法隐藏身形，无法瞬移，无法快速离开任何一个……有可能出现人的地方。

这简直是社恐的末日。

必须立刻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不再犹豫，弯下腰，用尽力气将昏迷不醒的萧云洲的一条胳膊扛到自己肩上，准备把他拖走。

就在他刚刚把人架起来的瞬间，地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里，开始渗出一种黑色的、类似石油的高粘度液体。

这些液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萧云洲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快速汇聚。

几个呼吸间，黑色的液体就在不远处聚合、蠕动、变形，最终“长”成了五只形态诡异的生物。

它们通体漆黑，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光滑的体表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不断起伏的腔体。

“咕……噜……”

五只畸变生物同时“看”向这边，锁定了热量的来源，然后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悄无声息地，却又极速地爬了过来。

孔栎的心沉了下去。

他放下萧云洲，反手握住了掉在一旁的青穗。

入手的感觉，冰冷而沉重，就像一块普通的木头。

剑身上那层温润的光泽，已经彻底消失了。

最近的那只畸变生物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修长的后肢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他的面门，无声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