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比黑暗更糟。
是失重,是撕扯,是耳边那种仿佛能将神魂都磨成粉末的尖啸。
孔栎的脸颊紧紧贴在萧云洲冰冷的胸甲上,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尘土和淡淡冷香的复杂气味。
这算什么?终极版贴身捆绑服务吗?
他被那件宽大的黑金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即将被快递到九幽地府的包裹。
唯一的好处是,那些穿透空间壁垒的尖啸,隔着披风和萧云洲的后背,听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沉闷。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轻响,清晰地从背后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不大,却密集得像是雨打芭蕉。
每一次响起,孔栎都能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猛然一僵,随即又用更强的力量将他勒紧。
浓郁的血腥味,热乎乎的,从披风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别搞啊。
孔栎头皮发麻。
他试着调动气海里的无垢剑胎,想撑开一个哪怕只有一寸厚的防御护罩。
拜托了,他的社交距离底线不是负数。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的一瞬间,左臂上那个该死的暗月诅咒图腾,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与外界狂暴的乱流产生了高频共振。
“嗡——!”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臂炸开,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剑气瞬间被搅得粉碎,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彻底断开了与气海的连接。
行,罢工了。它和它的新朋友玩去了。
孔栎彻底放弃,任由自己像个无助的挂件一样被紧紧抱着。
他能感觉到,萧云洲身体的温度正在以一个离谱的速度下降,那双锁死在他身上的手臂,肌肉已经痉挛到像铁铸的一样。
更糟糕的是,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咚……咚……咚…………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台即将耗尽电量的老旧座钟。
再这么下去,等落地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的可能就不是一个活人了,而是一块又冷又硬,还附赠一身血的人形铁疙瘩。
麻烦。
太麻烦了。
人死了,就得处理后事,就得……跟别人解释。
一想到那个场景,孔le的社恐DNA就狠狠地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咬舌尖。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他侧过头,避开坚硬的胸甲,将一口混着自己本源剑源生机的温热血液,精准地……吐在了萧云洲的右侧颈动脉上。
嗯,角度刁钻,操作精准。
血液顺着皮肤渗入,像是在即将熄灭的炭火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那微弱到几乎要停止的心跳,终于被强行拉了回来,维持在了一个低得可怜、但好歹还在动的频率上。
就在这时,一直持续的失重感猛然消失。
“轰——!”
两人像是两颗陨石,砸穿了一层厚重得如同果冻般的紫红色云层,随即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布满干涸龟裂纹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云洲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可他那双铁钳似的手臂,依旧忠实地执行着最后的指令——死锁。
孔栎被压在下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