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那数百名部落成员,无论男女老少,全都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动作虔诚而狂热。
这……这是什么情况?
孔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被围观朝拜的对象?
这比被萧云洲当场逮住还要命啊!
就在他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带着哭腔的、充满激动的少年音,从人群前方响起。
“是您!真的是您!石板预言里的‘无锋神明’!”
一个约莫十五岁的热血少年,一边喊着,一边从跪着的人群中向前膝行了两米。
他伸出那双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的手,目标明确——正是孔徒那破损不堪的白色剑袍下摆。
别过来。
求你了,别过来。
别碰我。
孔栎在心里疯狂呐喊,可他的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警告:社恐值已由75%飙升至85%!
宿主精神压力已达临界点!】
那双越来越近的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阿骨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孔栎的呼吸,停了。
全身的肌肉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防卫性僵直状态,血液仿佛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眼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断裂的青穗剑柄。
他彻底死机了。
然而,他这副因极度社恐而引发的生理性“瘫痪”,在周围数百名狂热信徒的眼中,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看啊!神明面对他们的朝拜,是何等的庄严肃穆!
他的身姿挺拔如剑,不为凡尘所动!
他的眼神淡漠空灵,仿佛早已看穿了过去与未来!
就在这诡异的错位认知达到顶点的时刻,孔栎的体内,那股被压抑到极限的社恐能量,与他天生无垢的剑祖本源轰然相撞。
这股混乱而纯粹的力量,瞬间被【无锋新界】那稚嫩的初生法则捕获,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了解读。
【提示:社恐值与部落信仰之力发生异变融合,正在生成专属神格领域……】
孔栎脚下的泥土,毫无征兆地,生长出了无数纯白色的植物。
它们的外形酷似剑息草,却通体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如同神迹般的绝对领域光环。
整个广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芒照亮了。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震撼得失语,只能更加狂热地叩拜。
可对于孔栎而言,这一切光和热,都比不过此刻从头顶传来的那个声音。
“撕拉——!”
那声音不再是遥远天边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仿佛布匹被暴力撕开的恐怖声响。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僵硬的脖颈,缓缓向上抬起。
天空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缝,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内部向两侧……狠狠撕开。
下一秒,一双被黑色金属战靴包裹的脚,踏碎了空间,出现在了无锋部落的上空。
那双脚的主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整个初生世界的法则,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