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惊怒交加。
这百怨锁灵阵是罪村的根基,从未失手,如今不仅没能压制住这“极品容器”,反而让其气场更盛!
她看向孔栎的目光中,不再仅仅是贪婪,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杀意。
“好、好、好!你倒是硬气!”枯木妪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猛地将手中的骨杖高举过头,杖尖直指祠堂地面,“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老身不客气!引!上古罪剑,贯其琵琶骨,献祭——!”
随着枯木妪的厉喝,祠堂地面发出“咔嚓”一声巨响,泥土与石板崩裂,一股带着远古凶戾气息的黑色剑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剑影巨大而狰狞,仿佛用无数生灵的怨气铸就,直冲孔栎而来。
哪怕视线依旧模糊,孔栎也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破土而出的巨大黑色剑影。
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到此为止了。
这剑影中蕴含的威能,足以轻易撕裂他被封印的灵力,彻底贯穿他的身体。
一旦琵琶骨被穿,他将再无任何翻身之力,成为真正的祭品。
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用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体内仅存的一点意识。
右手猛地反握住一直藏在袖中的、残缺的木剑青穗剑柄。
剑柄因强行干涉空间而断裂,此刻在他掌心,却仿佛燃起了最后的温度。
他准备迎接必死的反噬,至少,也要在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
就在黑色剑影前端的寒芒,即将触碰到孔栎眉心的刹那。
祠堂上方,那被腐朽木材和摇摇欲坠的瓦片覆盖的屋顶,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那不是简单的坍塌,而是空间被暴力撕裂的恐怖声效,仿佛苍穹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悲鸣。
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被空间风暴撕扯得衣衫褴褛的高大身影,如同陨石般挟带着万钧之力,直接砸穿了祠堂厚重的屋顶,轰然坠落在孔栎与枯木妪之间,在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暴无匹的灭世黑炎以这身影为中心,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涌。
那股极致的毁灭之力,带着横扫一切的霸道,将地下涌出的黑色剑影生生吞噬,气化,连同枯木妪的尖叫声,都瞬间被这股黑炎风暴淹没。
漫天飞舞的碎瓦与房梁木屑中,浑身是血的萧云洲单膝跪地,他那原本墨色的披风此刻破败不堪,却依然在黑炎的衬托下显得如同地狱战神。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充斥着暴虐的、让人望之生畏的眼眸,此刻却透着令人心惊的空洞,仿佛刚从无尽的虚空中挣脱,还未完全找回自我。
他像一头失忆的凶兽,目光越过惊恐万状、已然呆滞的枯木妪,死死钉在穿着一身暗红喜服、脸上还残留着被煞气反噬的苍白的孔栎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狂热,只剩下纯粹的、捕食者般的审视,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黑炎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头顶上方那片被洞穿的夜空里,偶尔传来的微弱风声。
萧云洲半跪在坑底,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