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保持着那副“仙人勿近”的表情,心率却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狂乱敲击,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即将冲破喉咙的颤栗。
失明带来的未知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完全笼罩,社恐的警报器在脑海中尖锐鸣响,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来维持理智,可这种高度紧张的生理反应,落入枯木妪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种解读。
“哼,区区阵法,也想困住这等天材地宝?”枯木妪的脸色变幻莫测,她看到了孔栎身体微微的僵硬,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那股无形却强大的压迫感,误以为是孔栎在抵抗,是强者不甘屈服的愤怒。
她不敢再强行施压,但眼中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祠堂内,老妪拄着骨杖,口中吟诵着古怪的咒语。
随着她杖尖重重一顿,地面浮雕的暗红符文骤然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扭动的血管,沿着祠堂的墙壁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在孔栎所站的中央。
一股股阴冷粘稠的诅咒之力如同毒蛇般,顺着他宽大的喜服下摆,悄无声息地钻入脚踝。
那种冰冷的触感,像无数条湿滑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瞬间激起了孔栎生理性的恶心和心理上的极度不适。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将那股脏污甩开,可全身的灵力被封,让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内心几乎要崩溃。
他预期这些阴气会如同潮水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腐蚀感并未到来。
反而,他体内那平日里静默如深渊的“无垢剑胎”,在这一刻竟产生了诡异的异变。
它不再是单纯的剑道之基,而像一个骤然被唤醒的饥饿黑洞,带着一种远超孔栎理解的本能,被动且疯狂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恶念诅咒。
那些冰冷、阴暗、充满怨恨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冲向剑胎,被其毫不留情地碾碎、吸收。
随着诅咒的消弭,孔栎感觉压迫在视网膜上的那层血色屏障,竟开始一点点地褪去。
眼前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出现了模糊的光影轮廓,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勉强能辨认出周遭村民那扭曲、贪婪的面容,以及他们眼中闪烁的幽绿色鬼火。
但这种强行吸收异端力量,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股难以名状的灼痛感从他的脖颈处传来,他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妖异的红莲图腾,如同被烈火烙印般,悄然浮现在他白皙的脖颈侧面。
这印记并非简单的标记,而是如同某种上位者的证明,散发着一种让周围阴物本能战栗的威压。
那些村民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身形不自觉地向后退缩,眼中的贪婪与畏惧交织,像被定格的画面。
孔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虽然看不清,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以及那股被压制下去的、试探的恶意,都在告诉他:这印记,或许是个好用的“伪装”。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将错就错。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恰到好处的深呼吸动作。
这个动作,并非为了调整呼吸,而是为了刻意放开对红莲罪印的压制。
冰冷刺骨的煞气瞬间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整个祠堂。
那煞气中带着无垢剑胎对异端力量的极致排斥,又融合了吸收诅咒后所形成的某种上位威严,仅仅是气息的震荡,就让前排那几个原本就畸变的村民双腿一软,哀嚎一声,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身体不自觉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