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光幕宛如一块正在收缩的巨大天鹅绒,带着死亡的质感,缓缓向中心挤压。
空气被加热到扭曲,发出“嘶嘶”的尖啸,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吐信。
地面上残存的断壁残垣一触碰到那红光,便无声地融化,化作一滩滩冒着泡的赤色泥浆。
一股焦糊混杂着浓重血腥的热浪扑面而来,孔栎背后的素白剑袍瞬间就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又黏腻。
必须跑。
他的大脑在极致的求生欲驱使下,运算速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视网膜上,那十二道光柱的能量流转轨迹被强行拆解成无数道数据流。
太快了……不,不对,有一个地方,慢了。
东南角!
那里的阵法符文流转,比其他十一个方位,存在着零点三秒的延迟!
那是一道尚未被完全锁死的、转瞬即逝的物理缝隙!
找到了!
孔栎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前辈高人的形象,双手在坑壁上一撑,连滚带爬地翻了上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源自经脉损伤的剧痛让他身形一晃,差点当场跪倒。
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着东南方向冲了过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步伐踉跄,每一步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都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像是在绝望中谱写的凌乱音符。
“前辈!”
段长生一声爆喝,单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莫老甩到自己肩上,像扛着一袋麻袋。
他看着孔栎那看似狼狈却蕴含着某种玄妙节奏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串诡异的脚印,双眼瞬间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炽热百倍的光芒。
那不是踉跄!那是步法!
前辈在用他那凡人无法理解的身躯,为我演示一种能够无视阵法法则、于时空缝隙中穿行的至高步法——踏罡步斗!
地上的每一个脚印,都是阵法的生门!
“弟子……明白了!”
段长生热泪盈眶,他扛着莫老,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虔诚,精准地将自己的脚踩在了孔栎留下的第一个脚印上。
奇迹发生了。
就在他脚底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从脚印中升腾而起,恰好抵消了从侧面侵蚀而来的血煞之气。
那能瞬间融化钢铁的红光,竟对他和肩上的莫老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