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霁很早就立好遗嘱，在见了方浔言两次后。

内容是将自己所有的器官都捐给方浔言，他查过，他和方浔言的每个器官匹配值都惊人地高。

说他们是全天下最般配的人也不为过。

“我的骨灰言言你看着办，是拿来栽花还是冲进下水道，你高兴就行。”尘霁握住方浔言颤抖的手，“我连死亡都安排好了，这样言言你永远也不必思考我死后你能做什么的问题了。”

方浔言猛地把手抽出来，桌上放了把拆东西用的美工刀，青年死死握住刀柄努力和尘霁拉开距离。

青年微不足道的反抗在尘霁眼里更可爱了，男人主动送上脖颈，锋利的刀尖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一个小口。

暗红色血液争先恐后从伤口处涌出，尘霁的内搭很快被染成深色。

尘霁微笑着握住刀身移向自己心脏，他无所觉般擦了把脖子上渗出的鲜血，轻叹：“言言你的位置在这里。如果非要伤害什么，请伤害我就好...但别用你的手。”

染血的手指抹在方浔言柔软的唇上，嘴上的那点红衬得方浔言越发美艳。

“别怕，血很快就会停。比起这个，言言刚才拿刀的手腕酸吗？”

手上的刀被尘霁放归原位，男人起身抱起方浔言。青年比他上次抱时候还要轻，看来最近几个月都没好好吃饭。

“言言，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跑了。”尘霁埋首于方浔言锁骨处，那里离心脏很近，他可以听到方浔言此时过快的心跳。

方浔言被尘霁稳稳抱在怀中，和尘霁说的话相反，男人的力道不容抗拒，他根本逃不掉。

尘霁抱的很紧，他们在卧室门外立了很久，久到尘霁的手开始发酸。怀中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方浔言往稍微撑起脖子，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尘霁的胸膛。

他同意了。

方浔言以为自己会先哭，但尘霁比他更激动。

男人趴在他身上狗一样喘着气，与之相对的是他沙哑的嗓音。

尘霁说他很想他，想到快要从阳台跳下去见他，他吸了吸鼻子，问，“言言，你也有想过我吗？”

此时的方浔言更像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他躺在尘霁身下一动不动，他不回答尘霁的问题，任由男人在他身上说着古怪的话语。

只要挺过这一次就好了吧，他想。

可惜，他的想法天真得可笑。

从那之后，方浔言彻底被尘霁缠上了。

他想过要换工作，但是他奶奶等着他拿钱治病，离开这家公司，他根本找不到工资这样高的工作。

这天方浔言照常下班，他特意请了一天假，明天要带奶奶去做化疗。

回去前他在宿舍里换了刚从商场买的新衣服。

自从他和尘霁上了次床后，对方像狗标记所有物一样，方浔言的吃穿用度基本都要经由他手。

开始他没发现，直到某天梁湘丞说他身上的味道和尘霁的一样。

方浔言疯了般闻着自己的袖口，梁湘丞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可是，他没闻出什么差别。

尘霁办公室的门被方浔言粗暴推开，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中，方浔言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言言你说什么？”尘霁似懂非懂道。

“梁湘丞说我们身上的味道一样。”方浔言不想和他打哑谜，“我们不是只——”

“你想说我们不是只上床对吗？”尘霁放下手中的合同，慢慢走到方浔言身边把人搂住。

他的力气很大，方浔言挣扎不开，反倒被尘霁搂得更紧。

“你本来就是我的，”他在方浔言身上深深吸了口气，“这是我的味道，现在言言无论去哪里，都带着我了。别人闻到时就会知道，言言你是有归属的。”

尘霁最近说完话后喜欢停下来抿一下嘴，方浔言前几天就发现了，但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看来，尘霁是在模仿他。

小时候他说话总是很快，奶奶教育他说话要慢一点，这样别人才听得清你说了什么。久而久之，方浔言就养成了每说完一句话就停下来的习惯。

“疯子！”和尘霁扯上关系后，方浔言自己都数不清说了多少个疯子了，他天生语言想象力匮乏，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词形容尘霁。

他无法改变尘霁，也没有勇气辞职走人，为了不让老人担心，方浔言只能通过买件没沾上尘霁味道的新衣服来掩盖自己的懦弱。

大衣腰带上随意挽了个结，出门前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方浔言发现自己脖子上还留着尘霁的吻痕。

没别的办法，他只能找来围巾遮住脖子上的红痕。即使尽力避免，努力这么久，方浔言还是要带着尘霁的味道回家。

罗秀芳已经到肺癌中后期，自知时日无多，老人很抗拒做手术，方浔言拗不过，好说歹说才劝动她去做化疗。

冬天蓉城很容易起霾，对患有肺癌的老人来说更是难挨，方浔言还没进门就听到奶奶的咳嗽声。

方浔言看见桌上未拆封的特效药，有些生气。

“奶奶，我讲了好多次你要吃药，吃药才能好啊。”他一路走上楼本就热，现在被奶奶一气，方浔言拽掉围巾坐在沙发上把药一股脑倒在桌上，冒火道，“你不吃药我赚那么多钱给哪个花？留给你以后把棺材板板修好看点吗？”

围巾被他随意扔在茶几上，方浔言还是觉得胸闷。这些药是德国进口，一个疗程要好几万，钱是其次，关键是国内很难买到。当时他知道有这种药，托了好多关系都没拿到，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尘霁。

尘霁的要求很简单，他要方寻言证明他们俩最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