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一脸惊讶地看着顾渊和初七,不过到底他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二人,非常人也!
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大老爷们外出着红装啊!
这个时候,他们出现在这,又要坐船去对岸,多半是哪家的仙君为了长寿镇和玲珑娘娘而来。
老翁将银子还给了顾渊,顾渊自是不会收这银子。
“仙君,坐船用不了这么多钱。”老翁见顾渊不收,直接把银子塞在了他手中,“坐船只要十文钱,不过二位仙君坐船,老朽想着,这船钱还是请的起。”
顾渊和初七知道这老翁误会了,不过他们就是来捣乱的,也就没多解释什么。
老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别看他年逾古稀,但是身体健朗得很。老翁直接跳到了那乌篷小床上,拿起靠在一旁的竹篙,冲还在岸上的两人喊道:“仙君快上船吧。”
初七冲着顾渊眨了一下眼睛,顾渊懂了初七的意思,两人上了这艘乌篷小船,在经过那老翁时,顾渊悄悄把银子放在了他腰间别着的钱袋里。
在船上顾渊问了些关于长寿镇和水玲珑的事,那撑船老翁简单地说了一下,与三万长老说得大差不差。
顾渊索性就来到船头和老翁随口聊着,初七坐在乌篷船舱中,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隐约间,看见一道波光粼粼水下,有影子从船底下游过。
像是鱼,还是很大的鱼。
初七目光一凛,马上起身,出了乌篷,他来到老翁撑船的船头处,一把抓着顾渊的手。
“怎么了?”顾渊话音刚落,船身迅速摇晃着。
本来无波无澜的阆水水面出现了水纹,顾渊立马明白,水底有东西在撞船。
老翁吓了一跳,他双手紧紧抓着竹篙,胆颤地问道:“是有东西在船下吗?我在这里撑船四十年,没听说阆水里有什么大鱼啊。”
顾渊勾唇一笑道:“怎么没有?阆水中不就是有一条‘大鱼’吗?”
当老翁意识到顾渊口中的“大鱼”是什么时,本来就害怕的脸上更是没了血色。
“玲珑……玲珑娘娘……”老翁声音越发地颤抖,他今年七十有二,小时候就是听见家里人说过玲珑娘娘。但是在六十年前,水玲珑被荧惑上仙封印在阆水中后,这桃源县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直到前些日子,才有人再次提起这个名字。
即便撑船老翁对水玲珑的印象并不深,但是在说到这个名字时,他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是妖,又不算妖。
她是仙,也不是仙。
……
她是玲珑娘娘……她是这阆水之主……
顾渊和初七紧紧盯着乌篷下的船底,那撞击声还在,似乎想将这船底撞开。
初七略微沉思,他之前怀疑在撞船底的东西是水玲珑,但如果真是水玲珑,这小小的乌篷船恐怕早已经碎了,更何况……
初七道:“没有妖气。”
“当真?”顾渊倒不是不相信初七,主要是他也想不到除了水玲珑以外,还有什么东西会在水下撞他们坐的船。
“不信你自己看看,到底有没有妖气。”初七道。
顾渊理直气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半吊子,除非妖气特别浓烈,我还能有所感觉,这藏在水底,我怎么能察觉的到。”
“你能不能别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初七瞪了他一眼,“你真应该跟着盛玉书,好好学习学习。”
“我的毕生抱负就是混吃等死,安稳度日。”顾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七在身边,明明此时应该紧张害怕才对,而他却一点也不紧张和害怕。
初七还想回他一句嘴,就听见老翁突然大叫一声。
“啊!”
老翁手中的竹篙松开,顺势沉入了阆水之中,他像是被抽了魂一般,直愣愣地跪了下来,凄声哀求道:“玲珑娘娘大人大量,玲珑娘娘放过小老儿吧……”
随着老翁一声声的凄喊,那水底的东西更加用力都撞着船底,船底的钉子松动,整个乌篷船已经是摇摇欲坠,水慢慢地渗透进来。
这船要沉了。
顾渊赶忙上前先扶住老翁,而那老翁实在恐惧,顾渊刚碰到他,他整个人抖若筛糠。就在顾渊用力将跪在船边的老翁拉起来时,一股大力猛地冲击在船底,将两人都摔到了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