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语略过了他的二选一，趁对方撵他唇边血迹的时机，伸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圈腰上的尾巴，跟薅平一条蛇一样，顺直了甩向一旁。

同时，他脚往边上转，绕出了凛华并不严实的包围圈。

刚迈进走廊没两步，身后亦步亦趋坠着的人形尾巴大有他不搭理就一直跟着的架势。

霜白语回头给他一个问号。

“晚饭吃什么？”凛华脱口而出。

在对方逐渐诧异的瞩目中，魅魔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不可思议。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饿好几天了，你不能自己填饱肚子就不管我死活，不久前还说好的管吃管住。”

“那我去给你找个人？”

这下轮到凛华扣问号了。

“我要人干什么，没有食人的癖好谢谢，你该不会是没存款想要耍赖说自己没答应过吧。”

霜白语定定瞧他，后者落落大方任由他看。

半晌，霜白语说了句行，解锁手机开始给人点外卖。

“我点什么你吃什么，敢挑剔就没有下一顿了。”

凛华舒坦了，手动关闭跟随模式，去沙发坐着看电视等他的晚饭。

卧室缝隙泄出的灯光表明里面的人并未休息。

凛华从客厅路过霜白语的房间时，非常刻意地在他门口停留了一段时间。他没有遮掩气息，屋主人要是有心，完全能发现外面站了个人。

结果自然是凛华干站了五分钟。

里面的人绝对发现他这么大个存在，但选择将无视进行到底。

凛华很没劲地端着水杯走回自己房间。

霜白语开着平板做方案，事关两天后的展，既然名头打出去了，不能真事不关己，报备过是一码事，真出问题了主要担责的还是他本人。

确保流程没问题，霜白语关上平板，往窗外看了眼。

月明星稀，冬日难得的好天气。

白天其实他也没做多大的事，去学校感受浪漫主义气息，收效甚微，反倒感觉先被工作吸干了精气。

在这个本该过上昼夜颠倒时差的身份上，霜白语罕见得困了。

床很好，很舒服，他最好现在洗洗就去睡了。

霜白语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碰上颈侧微凉的皮肤。

脑海里莫名闪过刚才凛华贴近时的画面，当时氛围紧张没来得及顾上，现在回想起，对方的体温比血族高上一些，扣着手腕的温度对他来说有点烫了。

再就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不得不承认，凛华尾巴的手感不错。

烦躁感不由得冒起。

霜白语放弃了睡觉的念头，转而走到窗边，准备给房间通个风。

指尖刚碰到窗户把手，一道外物碰撞落在窗玻璃上的动静毫无征兆地响起。

叩叩。

霜白语的动作顿时停下。

得益于他良好的夜视能力，看清了此刻媲美恐怖片场的发展——那是一个不及成年人膝盖高的人偶，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笑，搭配眯眯眼自带反派光环，那只关节分明的手还维持着叩窗的姿势——补充说明一点，他家在八楼。

不速之客啊。

这白天路上刚撞见它同行，视而不见的结果，就是晚上换一位来敲他家门。

霜白语眸色微沉，眼底猩红极快地掠过。

眯眯眼人偶注意到他，纤细的一条腿后撤半步，另一台腿膝盖微曲，弯腰做了个鞠躬问候的动作。

好吧，确实就是冲他来的，也不知道这要整什么幺蛾子。

霜白语没立刻开窗。

而是略微调整了站姿，确保诡异人偶在目光所及处，稍有异动他能及时做出反应。

猩红于下一秒蔓扩双眸，建筑墙体顷刻间化作钢筋铁骨的虚影。

他的目光直直穿透几面墙壁，看清了另一处房间的魅魔，他好整以暇地靠在竹编藤椅中，单脚撑地晃晃悠悠地转动着椅子。

大腿上摊开着的似乎是随手从书架抽出的地理期刊杂志。

除此之外没有异常，没直接明显迹象表明外面的人偶跟凛华有关。

霜白语收回探查的目光，眸间猩红持续流转，直直朝窗外的人偶望去。

偶身遍布细小密集的经络，类同人心脏的地方落着一点红，比起心脏，它跳动的频率要缓慢许多。

他想起白天游香身上仿佛腌入味的血腥气。

夜晚寒风吹拂而过，霜白语把围巾往脖子上又绕一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居民楼，确认过凛华还在屋里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