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根颤动的弦终于不再訇然作响。
正当她方欲开口言及今日所求,门扉忽被叩响,随即传来暗卫的话声。
“暗潜领命来见。”“进。”
一黑衣暗卫闪身入内,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罐交给秦知白,随即转身要走。
“等等。”司瑶光叫住他,“原来你们暗卫不是皆用编号为名。暗十还好么?”
“?”暗卫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有些茫然之色,飞快看了一眼秦知白。
这是何意?是不能说么?
“还是快些上药罢,他还有别的事。”秦知白拿着瓷罐,挡住她看向暗卫的目光。
“药?”她被男人的话牵住心神,也无暇顾及那身法矫健离去的暗卫。
毕竟是秦府的暗卫,她也不便多问,左右不知何时又会再见。
秦知白既提到了药,该不会……
她心中那根才静下来的弦,又细密地发出了声响。
“冻伤膏。秦家此前行军打仗时常用的,疗效显著,不会留痕。”
秦知白打开瓷罐的盖子给她看,里面的膏体呈微绿色,散发着浓郁的药味,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她还想含糊过去:“看着是不错。”说话间已将右手藏回袖中。
秦知白满脸无奈,向她伸出一只手:“右手给臣。”
“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司瑶光伸手出去,却并未搭上他的,而是去够那瓷罐。
“多谢,我自己来便是。”
孰料秦知白却将那拿着瓷罐的手往后一缩,眉眼弯起:“殿下不是才捏过柿子么?手尚脏着,如何上药?”
司瑶光皱了皱眉:“那我去清洗。”
“何必麻烦。”秦知白那伸着的手又勾了勾,“殿下的侍女不在府中,您总不会让暗卫打水罢。”
“那。”司瑶光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看他。她不愿差遣秦府的下人,更遑论暗卫,可一时又想不出别的法子。
秦知白老神在在,慢悠悠道:“殿下怕什么。”
“谁怕了。”司瑶光话甫一出口,便知没了反悔的余地。
罢了,左右眼下四周无人,她与他又是自小相识,也无需顾忌那些男女大防。
有现成的人愿替她敷药,她还忸怩什么。
“多谢。”司瑶光将泛着红的右手递进他掌心,被传来的暖意灼得微微一抖。
这人怎的这时节还如此火气旺盛。
好不容易将心头那点热意驱散,头顶却又落下话音:“另一只。”
“左手不曾冻着,我拢在袖中的。”司瑶光仰头解释,却正对上他的那双桃花眼,只好慌忙垂下眼帘。
太近了。
她心口怦怦跳个不住,虽低了头,那股冷香还是一阵阵地扑来。
男人低笑两声,她面前的胸膛便随之轻轻起伏。
“请殿下用另一只手帮臣拿着药罐。”
“哦,好。”
司瑶光从他手中接过瓷罐,放于左手掌心,看着秦知白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手探来挖药。
她尽力抬着手,配合秦知白施力,一时忘了此前的羞怯。
男人温热的大手蘸着冰凉的药膏,涂在她刺痛的手背上,她本能一缩,却被那托在下面的手攫住。
“臣会轻一些。”秦知白语声已然很轻,如羽扇般的眼睫垂落,专心看着她的那只手,涂药的动作柔而缓,如同对待无价之宝一般。
司瑶光只觉他的眼睫似是挠在她心尖上,惹出许多痒意来。
平日里不是和她吵得有来有回,为何此时却这般、这般……
她道不明此刻的心绪,只觉男人的手与昔日嬷嬷和侍女们的都不同,在她手背上打着圈时,多了莫名的燥意,将她脸颊烧得通红。
她有心想调侃两句他的手法,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话来。
正局促时,耳畔又传来秦知白的话音:“萧小姐是什么人,殿下这回可看清了。”
“倒也不尽然,一时与你解释不清。”司瑶光急着为萧懿宁开脱,便忘了手还在他人掌中,“懿宁姐姐说的也在理,毕竟身处张府隔壁,张家势力又盛,有所顾忌原也难免。”
“呵。”秦知白复又挑了些药膏,在她手上缓缓揉开,“她若真心要了结此事,便该明白,主动出手,远比一味躲闪要好得多。”
男人嘴上发狠,手上却还是如同方才一般轻柔。
她渐渐习惯了那份暖意与力道,只觉自己手上也热起来,身心放松,凝神细听他所言。
秦知白又续道:“若除去张家之威,她也会跟着安生不少。”
她心头一跳。
秦知白言之有理。如她前两世那般安分守己,还不是一样被裹挟利用。陆府与张府这般近,想独善其身都难,还不如迎头而上。
“此外,臣想与殿下赌一件事。”秦知白手下不停,话中带着钩子一般,诱她抬起头望向他。
“赌便赌。”司瑶光双颊微红,却不再闪躲,“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