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奴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抬头说,“贺兰奚。”
“这倒是个好名字。”倪海照问,“可还记得自己的生辰?”
奚奴老老实实的答了。
倪海照瞳孔一颤,果真和雪琼的生辰一样,转头问,“道长,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道士此刻已喝的醉醺醺的,他匆匆朝奚奴瞧了一眼,点头说了句不错,便低头继续喝酒。
倪海照大喜,他私心觉得眼前这小奴不错,雪琼需要一位挡灾的替身,恰好府上就有这么一个小奴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这岂非不是天意?
关键是这小孩出身穷苦,看着也乖巧温顺,若好生调教成个忠仆,为雪琼卖命挡灾,倒也能护雪琼一生。
思及此,倪海照问道,“你可愿到少爷身边去伺候?”
奚奴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事能落到他头上,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去少爷身边自然比待在厨房烧火轻松些,说不定还有机会看书识字,工钱也多一些。
道士听到那三个字,鬼使神差又抬头看了奚奴一眼,这次他停留的时间长了些,一双眉紧了又松,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罢了罢了,都是命啊。”
倪海照却不知什么罢了,好奇道,“道长,是有什么不妥吗?”
道士摇头,对倪海照道,“你可要对这孩子好一些。”
倪海照一愣,微笑道,“这是自然。”
道士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带着一身酒气走到奚奴面前,“小孩,你可想好了?你真的愿意待在雪琼身边陪着他,护着他,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绝不后悔?”
奚奴眼底浮现一丝疑惑,这话说的太过郑重,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来说更显沉重,他不由紧张起来,原本坚定的心也变得犹豫不决。可想到再也不用围着灶台劈柴烧火,还是点头应下了。
道士打了个酒嗝,“好,就他了。”
倪海照喜出望外,立马让人带这孩子下去。
道士兀自拿上酒壶,晃晃悠悠出门,口中哼着小曲,
“绮罗丛,雕梁窗,锦绣人家好风光,娇养得痴儿稚心肠。破袄寒,功名状,奴儿一跃成凤凰,红帐卧鸳鸯。桃花渡,情郎负,非得摔个跟头才看透。青枫林,黄土陇,芳魂艳魄泪白骨,三载梦悠悠。恨无常,两世亡,风月债最难偿!血泪流尽,累得人断肠。这宿孽情缘,究何起?道世间一切无常,皆因贪、嗔、痴!”
最后他拿起酒壶猛灌一口,发出一声长叹。
那一声哀叹回荡在苍穹碧云下,逐渐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