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找过他。”江洵语气温吞,“谢谢你借我的好运。”
“那你知道人有时候为什么需要一点狡猾来装扮自己吗?”
江洵不懂,吴韵轻看着他,“因为过于诚恳,会让人很想欺负。”
“我不明白。”
“有人说过你很乖吗?”
“没有。”
吴韵轻意外,刚刚拿起筷子的手方向一转,用另一头戳了一下他的脸,面对他的茫然,语气拉长,“完全不会反抗啊。”
“……”
江洵默默把脑袋往一边挪了挪,拿起盘子里的馒头咬了一口,“因为你不会真的伤害别人。”
吴韵轻看过去,江洵专心消灭饭菜,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吴韵轻没说什么,掰了半个馒头放进他的盘子里。
“今晚还跑步吗?”走出食堂,吴韵轻舒展着饱腹后的筋骨,远处残阳璀璨,万物尚有余温。
“晚一点。”
“那你回去休息,我也早点补个觉。”
“吴韵轻。”
迈出的脚步停下,吴韵轻回头,看清那双金灿灿的眼睛里的犹豫,“那天……”
“好吧。”吴韵无奈,“我喝多了。”
江洵迟疑,被打断后咽下一些东西,“猜到了。”
“所以别跟一个酒鬼计较。”吴韵轻说:“小气鬼是不会有人爱的。”
“没有计较。”江洵轻声,“我不小气,也不会在别人的被窝里。”
“你终于打算大方地献身给我了吗?”
“没有。”
吴韵轻咂嘴,“没有就没有,我也不是很想要。”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江洵开口,转移了话题,“飞碟队拿了冠军。”
吴韵轻嗯一声,“一金两银一铜。”
“世锦赛,我会努力拿到名次。”
“所以呢?”
“你也会来拍吗?”
“会。”吴韵轻笑,“下次想见我可以表达得更直接一点。”
江洵愣了愣神,借着灯光看她的笑,一时失语。
“总局组织的体育邀请赛,你们手枪队谁去?”
“不知道。”江洵说:“于耀东吧。”
“那就算了。”吴韵轻说:“如果是你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过去凑个热闹。”
“我成绩没有他稳定。”
“这只能算半个表演赛,拉赞助招商的,用不了太惊人的成绩,你那一套唬人的头衔摆在那里,梁承春和赵洁要是打算营销,还真不好说。”
她看过去,“比起一个亚锦赛冠军,你这个曾经的奥运金牌选手的复出,还是有一定的商业价值的。”
“我不懂这些,可只要有比赛,我都会尽全力去打。”江洵抿唇,“我需要很多曝光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如果仅仅是曝光度,我也说过的,我这里有一条捷径。”
吴韵轻指间折断一支烟,“娱乐圈可比体育圈更受关注,你跟了我,只要成绩过得去,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到更多代言,把你打造成一个全新的明星选手,让你赚到足够你后半生挥霍的钱。”
“我不走捷径。”江洵没有看她,一板一眼,“我想堂堂正正的靠成绩站在那里,但还是谢谢你。”
“小朋友。”
“我不小了。”江洵说:“队里现在最年轻的选手十五岁,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在役期间经历过两轮奥运选拔赛,已经错过了一次,我没有那么多的四年可以浪费,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我想赢。”
他鲜少有这样流露锋芒的时刻,吴韵轻不掩藏自己的欣赏,摊开掌心,“给我看看。”
“什么?”
“手。”
江洵犹豫,抬起右手,小心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吴韵轻扣住他的手指,指腹在那些硬茧上摩挲,“太干了,你就不能抹点护手霜吗?”
江洵没吭声,吴韵轻将那只手攥住,眼神沉下来,“有心气是好事,但你要记得你们教练说过的话。你在队里的处境你比我清楚,大型赛事之前,该收也要收着点,和光同尘,别把自己变成靶心,未成就,先立敌。”
“你在担心我吗?”江洵手指动了一下。
“不可以吗?”
江洵僵着脖子摇头,“我还是会尽力去打。”
吴韵轻捏他的手指,感受到他的停顿,继而听他道:“以前,我的启蒙教练也教过我一个词,叫重剑无锋,你也说过,我不应该曲意逢迎,所以我不怕,我希望我职业生涯的每一场比赛,留下的都是我当下最好的状态。我会竭尽全力,如果这样还是不行,我才能够接受,这个行业的辉煌已经把我甩在身后,再也望尘莫及。”
“那你要不要跟我做个约定。”
“你说。”
“在我还喜欢你的时候,我会为你的梦想保驾护航。”
江洵顿顿,“然后呢?”
“那就看小朋友讲不讲良心了。”吴韵轻晃了晃被她抓着的手,“我想要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