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春唠叨完,安排好明天的行程,一帮人刚散伙,吴韵轻看向那个某些人,对视一眼,离开了大堂。
没一会儿,吴韵轻见他出来,调笑道:“看着挺乖,原来私底下这么不老实,你们教练不是刚说了,不要把精力放在多余的人身上,疏于训练,胡思乱想。”
江洵茫然,吴韵轻说:“你不会一句都没听进去吧。”
“想了别的事。”
吴韵轻笑得不怀好意,江洵纠正道:“我没有疏于训练,也没有多余的人。”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江洵不懂,跳过这个话题,把一件外套递过来,“晚上有蚊子,给你穿。”
“说了我不招蚊子。”
江洵视线下移,“你脖子……”
吴韵轻反应过来,恶人先告状,不悦的语气,“往哪儿看呢?”
“……对不起。”目光收回去,转向了一侧。
“打开我看看,丑衣服我不穿。”
“队服。”江洵拎着肩膀把衣服展开,“不丑。”
接受这个说法,吴韵轻接过来套上。
队服面料还不错,版型原本是正的,只是穿在她身上肩膀宽了不少。
吴韵轻看向江洵,悄悄测量,在回忆中与其他人对比,没留意他什么时候放缓了脚步,在他停下的时候撞到他的胳膊,皱起了眉,“你是石头做的吗,疼死了。”
“……我想给你看这个。”他指指面前一棵一人环抱粗的树。
“什么宝贝?”吴韵轻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
“树胶。”
吴韵轻走近两步,手扶在那棵树的树干上,看到外皮伤口渗出的胶质凝成的一个琥珀状的疙瘩,“这东西距离变成宝贝,可还差了几千万年呢。”
江洵摇头,绕到另一边,“这边也有两个,比它小了很多。”
“所以呢?”
“你那边树叶长得好,我这里的石头更潮湿,底下有苔藓。”江洵说:“所以你在向阳面,是南方。”
吴韵轻不解,江洵抬手,“沿着北斗七星勺子头部的方向延伸,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在正北方。”
“你看我像傻子吗?”吴韵轻转过弯来,“我还知道年轮稀疏是南,密集是北,太阳东升西落,大河自西向东流。”
她走到江洵身边,“让我来跟你散步,就是为了告诉我怎么辨别方向,当我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你一个体育生才上过几年文化课,跟我搞起科普来了。”
江洵处在某种思虑中,摇了摇头。
“小朋友。”吴韵轻看着他,“你不会觉得,人走不出大山,是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吧?”
江洵沉默,吴韵轻说:“其实你如果真的担心我会迷路,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
“牵着我的手。”
“回去了。”江洵扭头。
吴韵轻站在原地笑,看他走出几步又回头,无赖道:“走不了,不认识方向,迷路了。”
“你跟着我。”
“太远了,看不清你在哪儿。”
她笃定这傻小子会回头,没多久,果然见江洵折返回来,站在她面前下定决心,牵过了她早有准备的手。
粗糙而宽大的手掌只松松握住了她的手指,吴韵轻跟在后面,良久,淡淡笑了一声,手腕翻转,踏踏实实地攥住了那只滚烫的手。
回到寺里,江洵一直把她送到房间门口。
吴韵轻把衣服还给他,江洵摇头,“你穿,明天会下雨。”
“这么多星星,下什么雨。”
“它们在眨眼睛。”
“你在卖萌吗?”吴韵轻笑,“还挺可爱的。”
“不是。”江洵试图解释,“白天的云……”
“好了。”吴韵轻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我留着,回去再还你。”
江洵嗯了声,吴韵轻说:“要来个晚安吻吗?”
江洵一怔,张了两次口,“我们还不熟悉。”
“你的简历我都看过了,我的信息你也能从网上查到,那些八卦记者写得比我自己知道的都要全面,还有什么不熟悉的。”
他反驳不了,吴韵轻说:“虽然网上有很多人骂我,但你要是也讨厌我的话,就不会跟我一起做这么多越界的事了吧。”
“没有讨厌。”
“那跟喜欢有什么差别。”吴韵轻仍笑,“试试又怎样?”
“这是在寺庙。”
吴韵轻靠近他耳边,“佛祖有灵,就该让我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