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安化之拎着洪于闲与乌婕等人告别,并执意要留下银子。
“不是为今晚的菜,只是想答谢你们收留了我这蠢妹子。”
乌婕的态度是:“您要如此做,下次洪三再来,我可不敢叫她进门了。”
这话正合了安化之的心意。
她爽快地直接扯下钱袋,可洪于闲却在她腋下吱哇乱叫,挣扎不断:“大姐,你莫给!我还要来吃饭的!”
安化之冷笑一声,“你若是要规规矩矩吃饭,我自然挑个合适时候带着你来,用不着你自个儿往人家的后厨里钻。”
洪于闲仍然大叫大闹,安化之丢尽脸面,最终钱袋没能往外塞,先拿去拍了拍洪于闲的脸。
被打的人机灵地将脑袋一偏,让钱袋顺势滑落下来,落进自己手中,死死攥住。
哎,钱袋到手,给不了啦!
乌婕也抓紧机会打配合,直接冲门外马车边上的仆役们喊:“快来帮忙!”
众仆役知道此行的目的,看安家君似乎有些按不住洪家君的模样,赶紧一拥而上。
洪于闲把目光扫过去:“二庆?!我说你方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在!”
二庆赔笑:“家君,咱们还是跟着安家君回去吧。”
她给乌婕报完忌口之后,没能拦住家君钻人家后厨。
而家君在干活的时候,她一个下人,能撒着两手在人家桌上受招待?
二庆脑子转得快,根本没和张掌柜推让,直接溜出风云楼大门,悄悄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守着,也是替家君望风的意思。
果然,不消一会儿,她就见到安家君的马车从街道的另一边过来了。
望风大获成功!
但是二庆发现,她没机会把这个消息传给家君,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家君走下马车,敲门进去。
……家君,二庆为你祈祷。
不出意料地,安化之将洪于闲逮了出来。
所幸家君落在安家君手里,看起来不仅全须全尾,而且还很活泼呢!
以二庆为首的仆役们齐心协力,终于将洪于闲运上了马车。
安化之则留在后头,再次向风云楼一行人致歉。
“客人吃得满意就好。”张掌柜说。
于是双方作别。
夜幕已至,晚风微凉,原四卿倚靠在乌婕身侧,忽然笑了起来。
“这两位客人真是……”他想了想,“虽然不是亲姐妹,瞧着却比一家人还亲呢。”
乌婕垂眼看向他,随口道:“长得不像的异姓姐妹,也是有的。”
原四卿却摇了摇头,“乌姊,我觉得那位安娘子面对洪娘子时的态度,很像是齐元对我。”
“齐元?”
乌婕这下是真的震惊了,“齐师也会像刚才那样对待你?”
原四卿:“……乌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要恼了,乌婕赶忙弯下腰来安抚:“我知道,四卿是觉得,洪三娘子像是这位安娘子的雇主?”
原四卿说:“雇主的称呼也许不准,但这两人必定身份有别。安娘子看似强势,那群下人也听她的驱使,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落在洪娘子身上,人人都最紧张她。”
一个人的态度尚且不明显,那么一群人呢?
乌婕点头,认可了原四卿的推测。
“不过,这件事同我们关系也不大。”
虽然这两位外来客人的自来熟非同一般,但风云楼开业日久,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张掌柜明显也没把这场风波放在心上,偏头和齐大娘说:“前些日子,油坊的涂娘子拿来的那个……”
齐元不耐烦听这些杂事,过来喊了乌婕一声,二人一同到后院去练刀。
原四卿白日的时候特意留下了两卷没看过的旧账本,此时正好可以点起一盏灯来,坐到大堂里静静陪着。
此间安逸,一享便是数日。
直到——
“最近出入大堂的客人,有些奇怪。”
杨停找到乌婕的时候,后者正在后院的石桌旁,对着一道古菜的菜谱苦思冥想。
看见杨停忽然到来,乌婕眼前一亮,忙说:“杨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两样物材究竟该怎么换掉,它们配不了甜口!”
复原古菜是做厨子的正事之一,饶是杨停心怀疑虑,也不得不在此驻足,同乌婕热烈地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