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约定,待到风云楼重开之日,再来店内相聚,捧场叙情。
齐元赶车赶了一路,吃了半盏茶就到楼上厢房休息去了。
张掌柜叫了张怜去后厨烧火煮茶,预备着换下已经冷掉的白水,如今风云楼的大堂之内,便只剩下杨停、齐大娘,与原四卿、浣竹这两处。
乌婕凑去原四卿身旁时,正好瞧见浣竹捧着原四卿的衣摆,抽抽噎噎地大哭。
这对主仆兴许还是头一次分离如此之久,原四卿面上虽有些无奈,到底没有狠心推开小仆。
他站在原地,对乌婕说:“方才我跟浣竹讲,如今我也学会烧火了呢。他竟不为我高兴。”
乌婕:“……”
乌婕轻咳一声,“先前也是我……”着相了,竟然把娇贵的未婚夫派去烧柴火!
她看向原四卿的那双手,它们仍和初见时一般,白净纤细,指节分明。
而她自己的手……
乌婕将双手摊在面前看了一回,只见其肤色沉稳,骨节粗大,茧子厚实,真真是强而有力的一双好手!
“乌姊的手比我大一些。”
原四卿伸手过来,缓缓贴上她的手心,笑道:“日后乌姊要教我更多啊。”
乌婕原本要向他许诺“此后绝不让你碰柴烧火”,不想原四卿紧紧贴着她的手,目中含着了然与从容,愣是叫乌婕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张姨和齐姨给我们租了一个院子。”
乌婕换了个旁的话题,在浣竹的含混哭声中轻声道:“说是给我们……日后预备的婚房。你想不想搬过去,瞧瞧里头摆设如何?若有喜欢的,那就留下;要是有不合心意的,咱们就换掉。”
不知为何,乌婕下意识觉得,如果她直说“给你专门租了个院子去住”,原四卿恐怕会拒绝;但若说是未来的婚房,他大概率就会接受了。
原四卿闻听此言,面上果然生出浅浅红霞。
“既然是婚房,想来要我们都满意才好。”他软声说,“乌姊何时陪我去看?”
乌婕当然说:“你要是方便,我随时陪你。”
“所以,乌姊是不打算陪我一起住了?”
原四卿含笑望着她,乌婕不知为何,竟感到一丝心虚。
“我们毕竟还未成婚……”她徒劳地辩解。
原四卿道:“婚房是买给妻夫的,这个我知道。倘若只有我去住,乌姊却不来,旁人看了要怎么想呢?”
乌婕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亲友都知道我们未来会成婚,不会多想。”
原四卿无声嘟囔了一句“那可未必”。
他再抬头时,目中露出一点撒娇的意味,同时手指还提着衣摆收了收,示意浣竹不要再拽着他哭了。
浣竹领会了公子的意思,耸动着肩膀直起身,悄悄缩到一旁的凳子上去了。
乌婕直觉原四卿接下来要放超出她预料的大招,急忙道:“你要不想,那也可以先不去住。”
原四卿的手臂都准备朝乌婕的脖颈缠绕过去了,不想她却突然松了口。
他似是确认,又似发难道:“乌姊这样说当然好,可是那院子空着,也是浪费……”
乌婕正色:“那院子签的是长租,位置离店也近,不如就请杨姐住下。先前我们在马车上聊的时候,你也在旁听了,我原本就打算给杨姐寻个好居处。”
她将原四卿不安分的手臂轻推回去,后者也乖顺地恢复了原本的站姿。
“好吧,我听乌姊的。”他指着一旁的浣竹,示意了一下,“浣竹不能一直这样哭,我去劝劝他。”
乌婕松了口气:“应该的。”
她不打算继续插入两个男子的交流了,转身就去找齐大娘和杨停。
走过去的时候,乌婕刚好听见齐大娘在赞杨停:“……娘子实在好人才!”
杨停:“您谬赞。”
齐大娘热情道:“我虽然不是孝丰本地人,这些日子也是在镇子走熟了的,回头杨娘子若有空想逛一逛,我来做个向导!”
杨停说:“东家给我批了五日一沐休。头假的那日,我去找您。”
齐大娘:“哎,好,好!”
她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一个约,明明性格迥异,却有种奇异的投缘。
乌婕一走过来,齐大娘便笑着给她让了位,请她们“忙正事”。
杨停问:“东家,我们何日开业?”
乌婕说道:“就按咱们先前议好的,接下来马上约匠人、打家什。伙计和副厨的人选,我大致已有了想法,到时候还要请杨厨你来把关。此外,我还想新制一批菜牌菜签,重排菜单,再为杨厨你保留几个‘签子菜’,这一类的菜肴收益,大厨拿八分。至于具体要留下哪几道,杨厨可以自专。此外还需要算吉日、雇舞队、放花炮……这都是小节。我想,一个月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