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太子早就知道金家有诅梦花的消息?或许不止一本万分珍贵的古籍,还有更多,正式交易前附赠的向来是诚意,金家怕是想向徐衔风投诚。接下这根橄榄枝,消息之外,疯太子还能借金家渗透地界。
我极想知道徐衔风藏在阴影下的那部分,比如他是如何与金家搭上线的,从而顺蔓摸瓜,抓住他的狼子野心,削减他的势力。
但我犹豫了,在诅梦花的成长面前,其他的事或许应该放一放。
于是我就诅梦花追问起金二喜来。她甚是配合,又说了不少,同之前一样,不像是随口而成,极有可能源于某本古籍。
我循序渐进,终于问到培育的天材地宝上,偏在这种关键时候,金二喜阴晴不定了起来,借机嘲讽天族的虚伪。她这演技比我强多了,早先我贬低九幽妖鬼时,她的充耳不闻、脸上的唯唯诺诺可不怎么像假的。
我一口气闷在胸口,不吐不快,索性借墨泥的身份排解一二,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本准备用以润喉的茶水洒了大半,很是浪费。
盛怒的样子摆出来后,我将金二喜的父亲从血脉、能力到见识讽了个遍,明里暗里展露出天族人对地界的轻蔑。
我虽不觉得天尊地卑,但不得不说,这套系住了大多数神仙妖鬼脖颈的观念偶尔也能发光发热,用以威慑时分外得劲。
金二喜没被吓破胆子,但明显乖觉了不少,似是又变成了最初那个万分殷勤的女子,为我端茶倒水。我亦退了一步,用墨泥的思维将她家别扭地恭维了一番。
墨泥时常幻想以他低微的身份逆袭成大罗天尊神,看似不介意自己出身,实则最羡慕那些有先祖遗泽的,我寻思若他真有迁入大罗天的那日,大概会为自己祖上编个不凡的来头,比如天地出生时的第一抔土。
用他的口吻将本体渡鸦的金家与三界闻名的神鸟凤凰摆在一处后,我有了新的发现。
天后出身羽族,她所出的原身亦是凤凰的疯太子自然与羽族如胶似漆。渡鸦属羽禽,这金家莫不是羽族在地界布下的暗子?
想着墨泥是个趋炎附势的,我索性试探金二喜她家与羽族的关系。若金家真是暗子,四舍五入也算是与疯太子有些关联,墨泥想对自己人多了解一点完全说得通。
金二喜这回可没我问诅梦花时的大方,分明听懂了我的意思,却答得避重就轻。这是觉得交易前她这边的诚意给足了不愿继续的意思,不止金家的底细,诅梦花的消息她也一定不愿再多透露了。
我也不在此纠缠,转而寻摸她与疯太子麾下有多少联系,因是在相亲,问题变成了她迄今为止相看了多少男子。
她果然狡猾,似是而非地敷衍我,不想我继续发问,便说要玩灯。
我对此可有可无,在她神神叨叨介绍每盏灯的含义时,久违地想起了我完全抛在耳后的扮演墨泥的第二个技巧,少话。
我安静看她吹灭一盏又一盏灯,最后不知耍了什么把戏,余下三灯长明不灭。她借此说项,鼓吹我与她前世有缘……
她这是要干什么?赶着与墨泥内部消化,夫妻同心共力更好地侍奉主子吗?
我心里发笑,忍不住想下她面子,便扬手掐诀灭灯,竟无果。
金二喜捧着脸看我,强装情深脉脉,更兴奋了,将我和她的缘分吹得愈发离谱。我冷冷看她,不过一息就觉得伤眼,挪开眼神,思索要不要将她喋喋不休的嘴堵起来。
这便是……羽族布在地界的暗子?
瞧金二喜的样子,金家即便真是探子,多年不用,怕也是快成了弃子,故而在见到墨泥后急吼吼地表现,力求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此说来,金二喜的恨嫁或许不假。缩在地界这么多年,金家的忍耐怕是到头了。她必定也看出了墨泥不是良配,但无论如何,墨泥不仅能带道侣移居天界,还能联系上疯太子啊。
我有些慌了,相亲对象投怀送抱时我当如何?
【扮演指南三:……】
我还在回忆,金二喜很突然地推了个什么过来,我下意识避开,她一急,又添了力,却没把握好,推到了一盏红玉灯。灯油滚了满桌不说,还激起一阵恶臭。这疯女人也不捂鼻子,反而继续把她那玩意往我面前送。
我怎会接?这可怕的臭味分明就是她手上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她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急步退了好几个身位,没顾上揣摩她的用意。因为我发现,此刻乃是遁走的大好时机。
九幽美人以身相报的艳福我消受不起,还是留着给下回扮演墨泥的太素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