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张,着急忙慌地准备着,没多久,相亲的时辰便到了。
顺利与喜喜碰头、交换身份、坐上驶向爱情坟墓的马车,我心内面对不确定未来的忐忑之情被稍微安抚。
运用从蜘蛛精姐妹那里学来的技巧,我两只手捣鼓得飞快,精准踩着抵达时间将自己妆扮完毕。
见到盛装打扮的“喜喜”,扶我下车的侍女明显怔愣一瞬,又很快对我微笑,祝我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看来喜喜的娘为她找到对象条件不错,不然她的贴身侍女可不会因为自己小姐积极打扮挣印象分的行为欣喜。
也侧面证明我挑灯夜战写下的《九天黑煤球勾引方案》行之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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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惨惨,冥灯照照,我在小二的指引下登上长久楼第三层,向“琼树红妆”走去。
临门一脚之际,我倒没那么慌了,甚至分出了闲心左瞧瞧右看看。
作为一个不时游蹿于各家高档酒楼(当然包括长久楼)打牙祭的食客,一楼大厅每桌都上了什么菜我知道;作为一个隔三差五陪上峰应酬的小吏,二楼走廊里摆了哪些九重天上才有的花草我知道;唯独高贵的三楼雅间,我对它一无所知,这回也算是借机开开眼界。
我心中大呼喜喜爹娘大手笔。要知道,长久楼不是幽都最贵,却是最有逼格的酒楼,主打一个差异化经营,从装潢到服务再到菜品样样向三界潮流风向标仙界看齐,档次最高的三楼雅间非预约不能得,预约有门槛不说,流程也繁琐,我虽神往已久,但懒得折腾,一直无缘得见。
又想叹气了,繁文缛节一直不遭我待见,待去到与之深度绑定的九重天上,我这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小艳鬼不会迅速枯萎干瘪,一头青丝成白发吧?
总好过为避明止跳忘川抹污泥?
我捏住团扇,遮住脸蛋,又移开,眼神示意小二叩门。
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小二被我无意间显露的美貌所惑,晕乎了一瞬,狠狠在腰间掐了一把,这才收敛了失控的表情敲门通报。得到首肯后,他匆忙弯腰,用一个僵硬的笑容将我送了进去。
我骄傲地睨了小二一眼。
长久楼的伙计,就这点子定力?
我不愧是我,九幽最有潜力的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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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事,总是做之前千难万难,沾上手、拆解成一项一项后,就发现每一项都是你稍微努力一把就能达成的容易。
虽说之前在喜喜面前将小仙侍从头嫌弃到了脚,但在他成为我逃离明止重要一环的当下,我由衷希望他生得俊俏些、性格和善些、本事厉害些的。
原因无他:长得美,我就更有动力将他拿下;好相处,在他身边避难的日子便会舒坦;修为高深,就能让明止忌惮,我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怀有期待,就难免失望,见着真人后,脸上表情险些僵住的我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
苍天啊,府君啊,喜喜她娘苦心觅来的良婿怎么是这位?
我和眼前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就在几日前。
平心而论,那次暗巷中的会面实在谈不上融洽。
我将他当作抢生意的对手,他把我当作玷污他主子的暗娼;他狗里狗气驱赶我,我茶言茶语排挤他……
我俩明里暗里干了几场,最后意外发现双方目的压根儿不冲突,都是为了在场第三人更好的未来在努力——哈哈,感情是自家人不小心对上了自家人?
“自家人”一词可不是胡乱用在此处的。
你仔细品,喜喜的情郎是他主子,我即将使出的心机手段是为了做他名义上的妻子,而我与喜喜又是姐妹……关系如此亲近,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今日的小仙侍与暗巷中的他简直是两副面孔。主子面前,他是最忠诚贴心的舔狗;离开主子了,在外独自行走的他则竭力将自己与抛弃了尊严脸面的鹰犬切割,试图做一个孤傲清高的圣人。
小仙侍如此,我亦然。只不过我生得美,天然多得人几分好感,因而谄媚时更惹人怜爱,做高岭之花时让人格外想要采撷,而非如他一般画虎不成反类犬,装模作样的结果是徒增笑料。
一码归一码,单看容貌,这人其实谈不上丑陋,进门后径直入座的他手长腿长、肥瘦适中,底子不算差,令鬼惋惜的是,气质实在糟糕。
气质,一种无形却严重影响美貌呈现的东西。
单论颜色,九重天上的神仙并不能稳赢我们九幽妖鬼,但若真作起比较,天族甚少落败,在我看来,其中缘由便是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