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钟九倾已经被事务所的几人半抬半扶着架过来了。
黄叔语气熟络,拍拍傅瑾的肩膀:“小傅辛苦啦,今晚我借食堂的炉灶做顿大餐犒劳你。能不能再帮小九倾看看?”
“我正打算过去呢。”傅瑾认命道。
钟九倾捋着稍微长长的头发,虚弱地喘气:“我现在好得很。”
“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傅瑾不信,打眼一看,就发现了一个全新案例:“咦,识海稳定性显著增强。但……你这精神力已经超越了承载的极限,怎么还没被撑成傻子?”
钟九倾被这直白的话问得一噎。
“……因为问题已经解决了。如果你非要一个解释,那就是我的识海接通了烛龙的识海,两边都是自家的。总之状态很健康。”
可惜他在傅瑾这里的信誉分已经寥寥无几。
傅瑾狐疑地重复诊了几次,才说服自己:“确实没什么——”
钟九倾抢先说:“哎,医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段时间我决定谨遵医嘱,好好养护识海,先不费精神力打开壶中天了。”
傅瑾第一次见他这么听话,但显然目的是要报被事务所众人蹂躏之仇,一时有些无语。
重黎嗤他:“钟大少爷,您住酒店不一定能住习惯吧?”
钟九倾夸张道:“噢——原来这几天你们是这么过的。但不巧了,我还真没打算住酒店。”
他转向楼连霄,歪头扬声问:“楼处长,借住几天?”
“……”
楼连霄默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突兀提出的一个邀请。
回旋镖果然还是转回来了。
钟九倾:“你看,咱们可以相互照看,一起上班也方便嘛。”
重黎把他往楼连霄那边怼了一下:“得了,别在我们跟前黏糊。”
调查处的处长福利待遇里,包含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房,离单位不远,很多其他部门的公职人员和军人军属也住在那里。
那房子现在已经能划进“老破小”的范畴,但胜在治安和社区基础设施是出了名的好。
楼连霄自己生活方面要求不高,住得很习惯,就是不知道钟九倾能不能住的惯。
但看他已经果断拍板,心中已经开始想要准备哪些生活用品,才能好好迎接“钟大少爷”。
楼连霄:“……你最好对住宿条件放低期待。”
钟九倾不甚在意地晃晃脑袋,转向重黎,正色说:“我也想赶紧把壶中天打开,但重新构建供人生活的生态还需要一段时间,劳烦大家等等我了。而且这次我打算把它挪到天地坛附近,离界域门近一点,也是个大工程。”
事务所一向跟着界域门跑。现在界域门从黎都郊区转移到市中心,他们也算跟着沾了光。
重黎笑道:“这还差不多,终于能进城了。”
钟九倾把自己抻长,伸了个懒腰,转头对众人招呼道:“既然案件进展不顺,要不要先来听点真实神话故事?”
讲故事是假,梳理记忆是真,他急需一个机会,把脑袋晃荡晃荡,倒出一些烛九阴才知道的“独家内幕”。
或许也能拼凑出对手的目的。
话音刚落,霍临渊就悄无声息地,捧着纸笔第一个凑过来,用热切的目光盯着他。
钟九倾:“……”
得了,又让这小子发现新研究方向了。
“好耶,故事会!”燕以乐双手双脚赞成,紧随其后。
钟九倾莫名想到了钟灵的睡前故事,索性再次往沙发上一靠。
“让我想想从哪里讲起……”
这事听起来就没多少严肃的成分,未必有意义,但绝对有意思。
剩下的几人秉持“不听白不听”的原则,都围过来。
黄叔、重黎和楼连霄都“不太方便”,荣获了沙发的使用权。
傅瑾搬了个椅子坐在外圈,防止有人隐瞒伤势突然撅过去——主要指某两位。
休息区范围内都铺了地毯,所里还备着席地而坐的软垫,束之高阁许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两个年轻人往下一坐,就严丝合缝地缩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
江烟一向能飘着绝对不站着,就在天花板上找了个位置,倒吊在钟九倾头顶。
如果此时有人误入,可能会被这温馨中略显诡异的画面吓一跳。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分为三个部分,仙神界、妖鬼界、人间界。”
钟九倾用术法在掌心捏出一个微缩模型,托着它慢慢变换:“但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初,世界只分清浊两界。六千多年前,一道界域门在这里立下,将浊界分隔为妖鬼界和人间界。
“这道门的创造者正是烛九阴和羲和。在西王母眼中,祂们犯下了背离规则的重罪,于是降下判词,将两神贬入浊界、世世轮回。直到这一世,规则本身出了差错,判词松动,我意外恢复被封印的记忆。”
这些都是目前明确已知的信息,且已经过多方证实。
而钟九倾真正想说的,是此刻只有他才知道且能说出口的“历史”和规则。
他暂时止住话音,若有所感地抬头,召出书天地蒙了一层防止窥探的术阵,说:“仙神的分别,主要在于是否肩负神职。而在众神之中,又有七位较为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