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甩手掌柜”先后回来时,人间界已经过去了三天。
渊门案风平浪静,事务所和调查处却各有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一时说不好哪边更棘手。
因钟九倾险些“身死”,壶中天自动封闭,谁都找不到,更打不开。
霍临渊心心念念的传送门研究因此中道崩殂,彻底停摆了,转而研究两位走进现实的神话人物。
钟九倾在认真扮演“睡美人”,他就小心翼翼地采访重黎。
燕以乐每次都要来凑热闹。
什么都没想起来的重黎:……
离了壶中天,事务所的众人突然无家可归。晚上只能花着钟九倾的钱住五星酒店,白日就自觉聚在调查处里,给他“守尸”。
江烟每天闲着的时候都倒吊在屋顶盯着,一横一竖二者组合起来,从远处看像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艺术。
中间周宥抽空来了一趟,一进来就看见这……“东西”,差点吓出什么好歹来,都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匆匆溜走了。
这天,钟九倾刚醒过来,就看见楼连霄面色苍白失去平衡,朝自己跌过来,脑子一抽伸手就要去接。
将要撞个满怀时,楼连霄才福至心灵,想起他估计经不起这么一撞,堪堪用两臂撑住沙发。
两人一个起不来,一个想往下倒,就这样硬撑着面面相觑。
钟九倾侧身让了块位置,扶楼连霄坐下,两手按着他借力,才半身不遂似的坐起来。
都到这地步了,他还没忘了先声制人:“各位,好久不见,我知道大家都很想我。哎呀,事务所真是离了我一天都不能转啊~”
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看来芯子没换。
“废话,壶中天都关了,确实转不了。”重黎翻了个白眼,有些遗憾地松了口气。
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身份,都不如赶紧回来打开壶中天要紧。
傅瑾摇摇头,把楼连霄拎走包扎伤口,留几人继续“情深义重”。
钟九倾没答重黎的问题,继续靠在那儿挨个点兵:“你们之前说的话我其实都听见了啊——烟姐说什么来着?管我什么钟九倾烛九阴,再不醒,你就帮我把冥都打下来?那我可得收拾收拾,准备去继任阎罗王了。
“黄叔你不许给我做健康餐,否则等壶中天重新开了,我就不让你养鱼养花。
“重黎你在心里说我也听得见,我才发现你没少偷摸骂w——唔!米们肝肾么!”
最后几个字彻底变了调。
几人原本还顾忌着他的身体,打算多少忍让几天。
可现在见他活蹦乱跳还到处煽风点火,当即不忍了,群起而攻之。
并不可怜的钟大所长被一把摁下,受了好一番摧残,有人挠痒、有人揉头、有人扒眼睛、有人录像……
重黎不单心里想,还要说出口:“眼睛怎么还会变色……前两天我在路边见到一只脏兮兮的猫,眼睛和你一个颜色,不会是你变的吧?”
受害者头发乱翘,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张口却是继续挑衅:“哎你们、你们就不怕神罚吗!”
他得了点神力就得意忘形,全然忘了自己本体还是个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人类。
黄叔一眼看穿他是虚张声势,慈祥一笑:“小九倾,光说不做假把式啊。”
下一秒钟九倾的嘴就又被捂了,众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不怕”。
燕以乐把嘴瘪成了type-C充电口,隔岸观火,不由叹道:“事务所内部感情真好啊……”
霍临渊两手抱着个笔记本,战战兢兢说:“是……吗?我怎么觉得,钟顾问好像又要晕过去了……”
任凭身后鸡飞狗跳,傅瑾依旧稳如泰山。这代理处长才当了几天,他就熬得眼下青黑、面色惨淡,横竖都写着命苦。
傅瑾侧身挡住楼连霄的视线:“他们有分寸,你就别望眼欲穿了,看完你就去看他。”
楼连霄:“……”
青耕从傅瑾头上惊飞起来,在房梁上找了个落脚点,撅着屁股背对纷扰。
傅瑾看着楼连霄身上各处挂的彩,闭了闭眼,破天荒地没斥他,只说:“……没缺胳膊少腿,回来就好。”
质疑处长,理解处长。
“?”已经做好准备不还嘴的楼连霄突然哑火。
傅瑾脸上挂着淡淡的烦躁,熟练地处理外伤,给他汇报调查进度。
“我们主要在追两条线,一条指向假扮李漱玉的人,一条指向被狐族烙印标记的人。前者断在了我们之前去过的快递站,查不到包裹的源头;李漱玉本人的社会网络比较简单,放在八院的‘饵’也没钓出可疑人员。
“后者还算有点进展,某些‘灰色医生’近期的踪迹确实存疑,但这些人本来就是难抓的泥鳅,一个个摸排难度比较大——”
楼连霄:“应该还能排除一些烟雾弹……”
提起案件,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大半,伤口的痛感都减轻了许多。
傅瑾手法快而准,剪开了粘在伤口上的衣物,啧道:“嘶,腰上这个口子不浅啊,尖锐物戳刺伤,力度大、速度快……有段时间没看见这样的伤了。”
以往查案时,他们遇到的一般是精神攻击,很少直接作用在身体上。
傅瑾许久没见血呼啦的伤口,乍一看见,略有些不习惯,忍不住压下眉毛。
楼连霄忍痛说:“……我也没想到,阴差的钩索还能伤到活人。”
傅瑾唤了一句青耕,见它没什么动静,叹道:“看来没有术法痕迹,只是普通的伤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然还有你受的。”
楼连霄:“……”
“脸上的伤好得快,都要结痂了,自己处理一下吧。”缠完纱布,傅瑾确认没别的伤口,把碘伏棉签往他手里一塞,准备去看看另一位“钉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