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了......”陆熙躺在沙发上皱着一张脸,一条长腿搭在宁宴身上,“你还不打算回家吗?”
宁宴拨开他的腿,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李知玄给他发的消息,才收起手机:“门在那儿,随时可以走。”
“我陪了你四天,今天才说这话?真的很有过河拆桥的嫌疑!”陆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还是说,你这离家出走的戏码演完了?打算回去了?”
隔日是周末,不用上学,宁宴嗤笑:“你回家跟在这儿有区别吗?”
不都是一个人?
招招手,小猫就轻盈跳进宁宴的怀中,将一切收进眼底的陆熙顿时一阵心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棉花!你怎么能被美色诱惑!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了!”
宁宴撩起眼皮,鼻间哼出一声,似嘲笑。
陆熙有多宝贝棉花,身边的人都知道。第一天陆熙过来时没打算长住,一到晚上十点就心心念念他家棉花一只猫在家,归心似箭。
后几天陆熙过来陪自己,什么都没带,只在胸前反背着一直猫包,手上提着几袋猫粮。
棉花被撸得很舒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对陆熙的控诉充耳不闻。
但下一秒,它跳下沙发,走到陆熙边上,用粉白肉垫去扒拉他的裤脚,对方就又绽开笑容。
宁宴失笑,起身去阳台。
这处房子是外婆留给他的,他来得少,阳台上的多肉已经枯得只剩顶端一点点雾蒙蒙的青色。
他伸手去掰已经枯死的褐色叶片,但叶片之间重叠得死紧,宁宴费了些劲才拽下来,薄薄一片,卷曲得厉害,膨胀过的叶片此刻凹凸不平,又干又硬,不知道在这个拥挤的空间呆了多久。
拽这个东西有些上瘾,阳台的围墙上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坨叶片,宁宴几下就把握要领,拽住叶片左右晃动两下,咔得一声就能拔出来。
“哟~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心呐?”陆熙见宁宴那么久没进去,以为对方在抽烟,都打算上去借个火,结果意外发现他在做花匠。
陆熙点了根烟,烟盒还没合上,一只手就卡进烟盒,精准抽了支出来夹在手上,示意他点火。
“咔哒”一声,夜色中两点火光像呼吸一般时强时弱,陆熙吐出一口烟雾,状似感慨:“上次在一起吸烟,还是上次~”
说完,就被踹了一脚,并且附送一句:“神经病。”
陆熙侧过头,看宁宴咬着一支眼,半眯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有股子阴郁男的气质,怪不得这么多人迷他。
“真不回去啊?”一支烟渐熄,陆熙才问宁宴。
这两天,宁宴总盯着手机看,看了也不回复,只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温降了两个度。
“在这里少了你的吃喝?”
“哎呀!我跟你说真的。”陆熙比他矮一点,要踮起脚才能攀上宁宴的肩膀,“你不回去,那回个消息总没事吧?难道你爸连你的手机也监视了?”
“没。”
他只是不知道该跟李知玄说什么。
陆熙叹了口气,又说:“明天我得回家一趟,咱哥姐要来,你一起去吗?”
“不去。”说完,宁宴摁灭烟头,拿过手机准备进去客厅,一抬手屏幕就亮了,有两个未接电话,备注是小七。
宁安呼吸停滞一瞬,陆熙也看到了,夺过手机就像回过去,曲有雾的电话又来了。陆熙有点拿不准,他将手机递过去,“接吗?”
若是换做前两天,宁宴会等它自动挂断,这次,多了两个未接听的电话。
宁宴划过手机,哑声说:“妈?”
“阿宴!小七状态不太好......你......”
“我现在回来。”
陆熙震惊于自家发小这超绝变脸,眼睛都瞪大许多,乓的一声,房子里只剩一人一猫,共同望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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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碍于在医院,曲有雾对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都怪我,小七去剪头发,我应该跟着他的!”
商业街不好停车,曲有雾为了找停车位绕了几圈,再去理发店寻他时,李知玄已经晕倒在理发店内。
理发店老板也吓一跳,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见到曲有雾时,结结巴巴地道歉:“我、我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我拿了剪刀他忽然站起来,他是自己摔的!我们店里是、是有监控的!”
曲有雾当时红着眼眶,思绪却清明:“一切以医院的检查为主。”
此刻却捂住嘴不敢哭太大声,宁含徵也看着心疼,安慰道:“没事的,医生说小七只是晕血。”
“小七下午才复查完,晚上又进了医院。”曲有雾看着病床上的少年,额头上鼓着一个大包,青紫交织,脸色惨白,眼睫颤动得厉害。她抓住宁含徵的衣服:“阿宴快到了吗?”
“我发了定位给他。”宁含徵还要说话,病房就咔的一声从外面打开。
宁宴走得急,初秋的夜里只穿着一件短袖,抓着门把的手臂肌肉绷着,此刻站在门外还喘着气,他喊人:“爸、妈。”
宁含徵别别扭扭的应了声,曲有雾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急急涌出来,“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