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默一拉兜帽,黑影如夜鸟掠出;赵庭紧随其后,身形如一道青烟,直扑第一过道。
火把摇曳下,守卫刚察觉异样,惊愕抬头,脚下甚至未来得及迈出一步。
几道寒光几乎不分先后,从二人袖中激射而出。
箭矢短小,却快得只剩残影,撕裂昏暗的空气,带着刺骨的锐啸,直戳守卫的两膝而去。
瞬间他们跪在原地,失去行动能力,发出撕裂的叫声。
大门的守卫听到动静,急匆匆涌了过来。
脚步声骤然急促,不再是先前那种懒散拖沓的巡逻调,而是沉重的、整齐的、铁靴踏地般的轰鸣。
听那声势,绝非三五人,倒像是整支守备队倾巢而出。
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火把的光将那些拉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不好,是重甲卫兵。”赵庭脸色一变,低喝道,“他们装备了重甲,寻常暗箭射不透。”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守卫已冲出拐角。
那是一群身穿黑铁半身甲的精锐,连面部都罩着狰狞的面具。
声音如地狱恶鬼,低沉又吓人:“一个不留。”
嗡——
弓弦震颤之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羽箭矢,如飞蝗般遮蔽了前方的视野,朝着三人迎面盖了下来。
赵庭将两人拉回横向走道,背靠石墙,避开了。
箭矢从她们眼前飞逝而过,钉入石壁,入木三分,溅起一串串火星。
第三过道的人似乎也察觉,急哄哄地赶过来。
她们现在呈两面包夹之势,情况极不乐观。
几人都有些急,不知该怎么办,赵谦默、赵庭抽出腰间的刀,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赵锦却冷不丁地从包袱里掏出一大块□□状的炸药。
赵谦默吓了一跳,问:“从哪来的?”
赵锦回答:“临走前让墨叔给我的,竟真能派上用场。”
几人迅速跑到走廊过道尽头,将守卫扒开,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焰亮起来。
原本在过道的守卫已经全部过来,朝她们袭来。
她将炸药举在空中,大声道:“你们最好赶快滚,这炸弹威力巨大,不然一起灰飞烟灭。”
守卫看到齐刷刷又退回去。
刚刚还怕这怕那的赵锦,如今竟说出这一番狠话。
她小声告诉赵谦默俩人:“我和墨叔做过测试,炸弹威力不大,跑开一丈距离。”
赵锦没有犹豫,点燃引线,快速塞在走廊角落。
几人刚向后跑出十几步,赵锦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那引线燃烧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一些。
火星噼啪乱窜,眼看就要舔到炸药本身,而他们离所谓的“安全距离”,还差一点。
“趴下!”
赵庭反应极快,长臂一揽,将赵谦默死死按在墙角,整个身躯覆了上去。
赵锦甚至来不及卧倒,只本能地抱头蜷缩,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爆裂,紧接着是碎石飞溅的尖锐呼啸。
一股灼热的气浪狠狠撞在后背上,震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尘土瞬间弥漫,视线被灰白吞噬,耳中只剩下持续的嗡鸣。
烟尘稍稍散去,赵谦默挣扎着抬起头,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前方,原本坚固的石墙被炸开了一个豁口,碎石堆里,隐约透出了外面墨黑的夜色和清冷月光。
赵庭缓缓站起身,嘴角挂着血丝,揽着两人就往外走。
几人终于出来,但这才第一关,天牢九门九关,层层向里包围,怎么出去就成了大问题。
赵谦默记得要和公主汇合,便立刻想到办法。
她撇开两人,在夜色中寻找那道身影,一名女子正在一棵树下等待她。
赵谦默走到她面前,来不及解释,只道:“公主得罪了。”
燕长歌看到一道黑影,吓了一跳,本想反抗。却被穿黑斗篷赵谦默打横抱起,奔向赵庭、赵锦两人。
谁知巷口火光大盛,大批黑甲守卫如潮水般涌出,将赵庭与赵锦死死围在核心,进退维谷。
赵谦默眼神一厉,毫不犹豫用冰冷的匕首锋刃贴上了燕长歌颈侧的肌肤。
燕长歌也了解到情况,牙痒痒道:“你欠我的。”
赵谦默低声回应:“知道了。”
随后两人开始装模作样。
“都给我停下!”赵谦默厉喝一声,接着道:“公主在我手里,谁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先割开这公主的喉咙!”
守卫们骤然刹住脚步,面面相觑。为首那名将领眉头紧锁,虽然忌惮,却并不慌乱,沉声道:“别激动,我们放人,我们放。”
赵庭、赵锦被驱逐到赵谦默身边。
几人靠着公主一步步出了天牢。
但殊不知她们已经悄然拉开了皇城的最高警报。
一位皇城高手已经伺机而动。
临行前赵谦默和公主告别,几人便遁入夜色,大批甲士如潮水般涌上去,想要抓捕她们。
几人利用爬抓器,翻越城墙,一起向上快速攀援。
夜风灌顶,赵谦默刚踏上垛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觉后颈寒毛根根倒竖——
不是直觉,是杀意。
那是一支箭。
一支大到不像话的重箭,破空而来时几乎没有声响,仿佛是将夜色本身撕裂了一道口子。
直到箭簇泛起的寒光映亮她瞳孔的刹那,她才看清那恐怖的真容:箭杆粗如儿臂,通体黝黑,尾羽甚至不是羽毛,而是某种坚硬的钢片。
太快了。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便已轰然撞上她的胸口。
“噗——!”
箭矢狠狠地扎入她的胸腔。
巨大的动能瞬间碾碎了锁骨,粉碎了胸骨。赵谦默瞪大了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是在想:这究竟得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射出这样的一箭?
箭矢带着她,像串起一只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她能看到城墙在视线里急速倾斜,能看到赵庭那张惊恐的脸在视野中越来越远,能听到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尖叫。
下一秒,脚下的实心感骤然消失。
连同那支嵌在她体内的凶器一起,带着赵谦默坠入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