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她与赵庭目光一撞。
谁也没开口,可那层压在心口的疑云,却愈发沉重。
近来怪事一桩接一桩,零零碎碎,桩桩件件,背后似乎都藏着指向与用意。
唯独这一次格外突兀——毫无预兆,毫无由头,贼人径直闯入,目标直指叶芊芊。
叶芊芊垂着头,她素来娇气,却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委屈。
天还未亮,她还在梦里,一群疯子闯进来要把她带走。
她原以为,这地方至少是安全的。
“可曾有什么仇家?”赵谦默问。
叶芊芊睫毛一颤,迟疑片刻,才低声道:“没有。”
两个字,咬得太快,也太轻。
赵谦默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害怕,也看穿了她的隐瞒。
她不再追问,只淡淡道:“叶芊芊,你最好想清楚,若真是仇家,他今日抢不到人,明日还会再来。”
“你不说,我没办法想办法保护你。”
叶芊芊的样子小心翼翼,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出声。
赵谦默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却越发笃定:那伙人或许就是当初她让自己带她离开醉月楼的真实原因。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大家都看着她,她却不肯说。
头领打破平静,禀报道:“小侯爷,统领,我们还发现他们不只是奔着叶姑娘来的,似乎还在找别院的地牢。
好在密道隐秘,他们暂时没发现。”
赵庭问道:“为何这样判断?”
头领神色凝重道:“别院太大,他们分了几路。一路闯进内院找人,其余几人却直奔后院方向。”
他顿了顿:“我们暗中跟着,见他们在几处旧墙根、枯井边反复打转,像是在找入口。”
赵庭问:“那边什么情况?”
头领点头:“密道机关完好,他们折腾半天,一无所获,这才退了。”
地牢极其隐秘,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似乎对别院的情况很了解。
赵庭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半大的少年,他声音不高,却机械的没有一点温度:“今日别院遇袭,你们没有乱,这点我记着。”
少年们屏息,没人敢出声。
“但——”
赵庭话锋一转,眼底陡然锐利,“若让我查出,你们之中,有人收了外人的好处,替别院以外的人递消息、带路、通风报信。”
她顿了顿,冷哼一声:“你们都知道下场。”
少年们脸色一白,齐齐低头。
听完,赵谦默都忍不住朝赵庭投去敬畏的目光。
说完赵庭来到赵谦默身边,低声说:“小侯爷,叶姑娘已经不适合待在别院了,你把她带回赵府吧。”
找谦默一脸疑惑,不禁也放低声音,“带在身边?”
“金吾卫现在四处在找她,她这么惹眼的人,带走怕是给侯府招来祸患。”
赵庭辩驳:“她的位置已经暴露,只能转移她。”
“她之前是花魁,太出名,外面很多人都认得出她的相貌。”
赵庭沉思片刻才道:“我有办法。”
门外一声巨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赵谦默赵庭一起出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来是门前靠一颗钉子固定的匾额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砸下。
后面明黄色小匾额上的字也露出来——神机司
赵谦默认的,那是祖父的题字。
赵谦默疑惑地看向赵庭,在匾额后面再藏块匾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名字是神机司?
赵庭并未回应她的疑惑,而是问:“小侯爷,夜探皇宫天牢,你准备怎么做?”
说罢一辆马车正好驶来,驾车的是西街酒楼报信的那个少年。
少年停好马车,把一箱箱的东西搬下来。
赵谦默很自信地打开。
里面是:靛青色的棉质夜行衣叠得方正,厚底的爬山虎靴,一根油浸过的麻绳,几包止血散与金创药,一把刚开刃的短刀,外加一些火折子。
这些都是她让那个少年快马加鞭去买的,花了她不少钱。
赵庭目光一扫,指尖随意地捻起粗布衣料,随即松手丢回箱内。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下,侧身负手,只留给她一道冷峭的背影。
赵谦默嘴唇都抿成一条线,无语地看向她。
问:“这装备不行?”
她只答:“小侯爷,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