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下面是一道横贯腰腹的伤口,不停往外渗着血,那人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无比的佩剑,放在火上烧了一会儿。
滋啦——皮肉烧焦的气味立刻蔓延开来,那人闷哼一下,额头上青筋暴起,硬是一声不喊,他把佩剑在火上又烧了一回,再次按上去,又是滋啦一响。
褚然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他的胃又开始翻搅,刚吃下去的那点野菜险些吐出来,身后粗重的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你叫什么?”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褚然转过头,见他已经重新系好了衣袍靠在洞壁上,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眼神深沉的像活了很久。
“我叫……褚然,”褚然挠了挠头,“我在家睡觉呢,睁眼就在这山里了。”
“哪里人?”
“绿江市醇爱区。”
那人没说话,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褚然还想再补充点什么,但这两天来的饥寒交迫终于将他压垮,他眼睛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褚然感受着身上的暖意。
身上盖着一件长袍,很厚实,他侧过头,篝火烧的比之前更旺了一些,火上架着两根削尖的树枝,串着两条鱼,鱼皮已经烤的焦黄。
褚然咽了咽口水,肚子立刻给出最热烈的回应,咕噜噜响个不停。
“吃吧,”那人把一条鱼从火上取下来,“吃完了就走。”
褚然接过鱼,烫得直换手,嘴巴根本停不下来,这鱼什么调料都没有,甚至还带着点腥气,但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多谢,”他含含糊糊地说,“请问恩人贵姓?”
那人正在翻另一条鱼,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姓越,这里是凤梧山,往东一直走,能见人烟。”
姓越,凤梧山,凤梧山,凤……
一个诡异的猜想爬上褚然心头,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猛地抬起头,凝视着那张在火光里清晰无比的脸。
“你……”褚然的声音有些飘,“你全名是不是越明夷?”
篝火爆出一声脆响。
越明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褚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双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被按在了洞壁上。
越明夷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的淡漠荡然无存,被冷厉的警觉替代。
“你怎么知道?”
褚然毫不怀疑,只要他说错一个字,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立马拧断。
“嗬……呃……”褚然抠着脖颈前的手臂,他那点力气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悬赏令……上边……”
越明夷力道丝毫不松。
“悬赏令?”
褚然闭着眼定了定神,心想着越明夷逃到凤梧山的前因后果,这个时间节点,他的通缉令应该已经撒的满世界都是了。
“嗯……外头,贴的、满城都是,我一开始瞧着你眼熟,并未认出来。”
越明夷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褚然被他掐得翻白眼,挤着声说道:“我一个凡人……能、将你……如何?松……”
空气在那一瞬间涌进肺里,越明夷放下了他。
褚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弓着身子剧烈咳嗽,嗓子火辣辣的疼,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子。
篝火已经灭掉。
越明夷收手后一脚踹散了柴堆离开了。
洞里漆黑一片,褚然伸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一根还没烧完的树杈子,在余烬里拨了拨,火苗重新亮起来一点点,照着灰烬堆里躺着的那条烤鱼。
“啧。”
褚然压着嗓子发出一声含混的痛惜,把那条鱼从灰里扒拉出来,鱼皮已经被烧黑了半边。
“好好的鱼,别浪费啊……”
他把之前没吃完的半条也捡起来,坐在洞里的一片狼藉里,吹去鱼上沾着的渣子。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目前搞不清自己是怎么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的,按道理来说,他孤家寡人无依无靠的,在这个凶险的修仙世界里,厚着脸皮跟着越明夷会保险一点。
但褚然见越明夷走了也毫不担心,因为剧情他一清二楚,越明夷走不远,不出两天,还会回来的。
褚然心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终于饱了暖了,他缩在那件越明夷没有带走的长袍里,眯着眼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