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有这种事!”弗里德少爷自然听得出话外之音,但也只能冷着脸,咬牙切齿回应,“请恕我们弗里德家族管束乏力。来人,将这个人绑起来,交由公主殿下处置。”
面前人不得不退让的神态实在让蕾娜塔忍不住勾唇,她吐出紧绷了许久的气息,无意识地松懈了防备,不自觉地站在离弗里德少爷等人更近的地方。
弗里德少爷注意到蕾娜塔的位置,眼眸闪过算计。监工不能交给蕾娜塔,为什么不趁这个绝佳的好机会,一不做二不休。
他立即抓住机会,趁蕾娜塔不注意,暗中朝心腹使了眼色。
心腹瞬间了然,监工很快被他用麻绳捆绑双手。他冷静地握着长剑,借着押送监工的机会靠近蕾娜塔。
眼看着监工被押跪在自己脚边,蕾娜塔完全没有留意到侍卫在自己的身后的动作。
侍卫趁着她垂眸看向监工的时候,猛地抬起手中的长剑就要从上往下劈砍——
“小心背后!”紧盯着周围动作的芬恩瞬间发现异样,她惊呼着朝蕾娜塔的方向跑去,只是两人还有一段相隔的距离。
蕾娜塔听到声音猛地转身,本能往后退的同时并抬手格挡,视线被剑刃反射的阳关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听到了面前人发出一声闷哼。
她再一次睁开眼,面前的侍卫的神情被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睁着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
随着胸口的长剑被拔出,失去生命的侍卫也随即软软地滑落在地,也让蕾娜塔将身后人的面容看的真切。
“纳威尔!”她双目骤然放亮,险些压不住脸上喜悦的同时,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芬恩已经跑到蕾娜塔的身边,生怕再次萌生变故,握住对方变得冰凉的手。
“……弗里德家族真是全疯了!”查尔娜愣愣地站在原地,刚才侍卫偷袭的动作还让她心有余悸。
这句话还是格莱妮跟她说的,但还是抵不过亲眼所见的震撼。
纳威尔上前两步用力踢向弗里德少爷的膝盖,反手挥了长剑再次指向被迫跪在地上的人,剑刃上还留着温热的鲜血。
听到蕾娜塔的呼喊,他微微颔首以作回应,“殿下想怎么处置他。”
蕾娜塔顺着长剑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她铁青着脸怒视弗里德少爷,现在还陷在后怕的情绪中,忍不住加重着呼吸。
尽管她知道双方立场不同,只是也没有想象对方竟然会明知后果的情况下,依旧这么不择手段。
——然而蕾娜塔更生气的,还是自己居然提前放松了警惕,才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不是纳威尔恰好赶到,接下来……或许就该又从逃离王宫开始了。
掌心的鞭伤还在微微发疼,尽管经历过许多次死亡,但她依旧很珍惜每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更何况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争取到了许多人的信任和支持。倘若一切清零重来,这对她也是一次艰难的重启。
纳威尔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决定。他垂眸无声地观察着许久未见的蕾娜塔,还有出现在身边保护她的芬恩。
作为靶子的监工早就在侍卫动手的时候就被吓昏过去,躺在地上活像一个肉球。
而对于面对着长剑、鼻尖满是血腥味、膝盖还传来剧痛的弗里德少爷来说,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即便弗里德家族已经逐渐没落,但他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样的境地。他用力地滚动喉结,拼命压制着从胃顶上来的酸涩感。
刚才的动作蕾娜塔没有看到,但是站在一旁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侍卫的剑高悬在半空的时候,纳威尔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随后眼前一晃,只见闪着寒光的长剑又快又狠又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送入侍卫的身体。
一气呵成的动作让弗里德少爷心生忌惮,无比后悔刚才偷袭蕾娜塔的决定。这次确实是他错判了蕾娜塔的处境,过于心急。
但现在的他更不能认下,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剑下亡魂。
或许又过去了很久,沉默着的蕾娜塔终于开了口:“……弗里德少爷,矿区究竟能获得多大利益,竟然值得你不顾一切去掩盖?”
她用力地捏着垂在身侧的手,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忍不住带上嘲讽的语气:“难道你以为……杀了我,这一切就会结束吗?”
最开始借自己的身份和那些带着言外之意的话语,蕾娜塔确实只是为了脱困。
但就在她陈明利弊之后,对方依旧对她狠下杀手——平静下来之后的蕾娜塔也意识到,这潭浑水或许深不见底,随时将人吞噬。
“既然这样,我更不能拂了你的‘好意’。”她沉下脸,半俯着身体,“这个‘合作’我同意了。我一定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保证一条鱼都不会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