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着急,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芬恩早就预料到有这种情况,站在蕾娜塔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对,我也已经派人联系了格莱妮。”查尔娜也连忙开口,“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听到两人这么说,蕾娜塔的心也安定不少,但眼下也必须尽可能地争取时间。
她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感受着胸膛砰砰跳动的心脏——某个想法忽然闪现,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或许,她还可以赌一把。
在侍卫们不断朝一行人逼近的时候,她抬起眼眸对着弗里德少爷开口,脸上带着遗憾:“我还以为弗里德少爷是聪明人,不过也就夸夸其谈。就算卡西亚真的向你们许诺了什么,难道你们就有超过我的地位了吗?”
弗里德少爷瞬间变脸,死死地盯着被护在最中间的女子。
那些矿区守卫抽出长剑越逼越近,她身边的人已经下压身体,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可她依旧十分从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弗里德少爷呼吸无意识加重了几分,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抓紧,崩出青筋。
蕾娜塔收回目光,不再开口。她拍了拍衣服沾染的灰尘,饶有兴致地抬起手中的长鞭好像在研究上面的材料,丝毫不将面前举起武器的守卫放在眼里。
“——停。”明明是下令的人,弗里德却满头冷汗,完全没有刚才的镇定。他冷着脸开口:“你也只是个公主而已。”
“是啊。”蕾娜塔随意地耸了耸肩,“也不妨告诉你,我的追捕令也已经在路上了。”
“追捕令?”
“是啊,不过真让人好奇,”就像只是谈论天气的口吻,蕾娜塔故作诧异,直直地看向弗里德少爷,“你说,怎么偏偏是‘追捕令’,而不是别的呢?”
蕾娜塔拍了拍站在前面护卫的人,后者了然侧身。她踩着缓慢地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弗里德少爷走去,站在他的身边拍了拍肩,偏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他可以对我削权,追捕、甚至杀了我,——你呢?”
她的声音不大,也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晰。
那双似笑非笑的湖蓝眼眸瞬间让弗里德少爷打了个寒颤,脑海闪过另一抹蓝色。
他紧张地咽下口水,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浑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不论国王本人对公主的态度是什么,但倘若涉及到王裔死亡就一定会由审裁院彻查。
而弗里德家族本身的动作、矿区的事情、私下的交易……
蕾娜塔公主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事,尤其是不能在矿区、不能在弗里德家族的手中出事。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蕾娜塔的声音拉回弗里德少爷的思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妨,来猜猜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前女人笑颜如花,毫不吝啬地展现着造物主偏爱的一张脸,而弗里德少爷却猛地后退几步,险些绊倒——好在监工的身形还能支撑着他,才没有失去平衡。
他忍不住猜测,那份由国王交给他们的、属于这位享负盛名的“神女公主”的空白文件……会不会就是两人计划中的一环?
蕾娜塔提及的“追捕令”一事,究竟是在拖延时间……又或者在逼他们动手,好让王室的人过河拆桥?!
“……参见蕾娜塔殿下。”许久的沉默之后,弗里德少爷不情不愿单膝跪地,被迫低下高傲的头颅,以最忠诚的姿态向蕾娜塔行礼。
场上的局势瞬间调转。
惯会审时度势的监工自然跟着少爷跪地,只是整个圆滚滚的姿势显得格外可笑;周围的侍卫面面相觑,也赶紧放下手中的武器行礼。
查尔娜扶着芬恩的肩膀,闭上眼夸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对方身上,张着嘴大口呼吸才勉强喘过气来。
芬恩也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松戒备,只是拍了拍查尔娜的手背以作安慰,依旧紧盯弗里德少爷等人的动作。
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灌丛轻轻抖动了一下。
站在弗里德少爷面前的蕾娜塔轻笑一声没有开口,只是迈开了慢悠悠的步子离开了他的视线。
按规矩,在没有得到蕾娜塔的命令之前,谁都不能起身。
长鞭在沙地拖出浅浅的痕迹,发出“沙沙”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听得人心中直打怵。
不知过去了多久,高悬的太阳比方才要毒辣许多,弗里德少爷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头顶和后背被晒得燥热干烫的,眼前也有微弱的晕眩感。
“起来吧。”居高临下的人终于施舍他们起来的机会。
还没等缓过神来,眼前只见长鞭猛地一甩,不留余力地打在浑身冒汗的监工身上,打得他还没站稳就又摔倒在地。
“……殿、殿下饶命……”维持长时间的动作已经让他身体不适,现在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虚弱地求饶。
“殿下这是……”弗里德少爷缓了缓神,微眯着眼没有贸然行动。
“哦忘记说了,我还想向少爷讨一个人。”蕾娜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位监工竟然出言不逊,甚至胆敢藐视王室,还真是……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