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唯一还云里雾里的大概只有李元蹊了,他从沈昱身后探出头看着对面脸色难看的朗秋雪,实在不明白这俩人在吵什么。
太微朗秋雪,朗秋雪太微,不论是身份还是立场,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李元蹊听来听去都没听出个所以然,反倒越来越糊涂,心道这太微倒是幸运,自家国土的香火凄惨成那样,八百里开外的寒霄国倒是有个超级无敌大魔头对他忠心耿耿。
李元蹊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熟悉,这不是赵临怀和明月真君吗?
真是天道好轮回。
李元蹊想完,又抬眼去看沈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沈昱的侧脸,他看见沈昱紧紧抿着的唇,有些奇怪。眼前形势明明对沈昱有利,他为何如此?
如今打了停停了打,李元蹊再也忍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和太微.....我们现在还打吗?”
李元蹊声音压得极低,就差伏在沈昱耳边说话了。朗秋雪虽然听不清他俩在耳鬓厮磨些什么,但看见二人这副模样,更加笃定自己方才的想法,这样一想,沈昱忽然而来的咄咄逼人便有了理由。
什么你你我我前尘往事,这沈如意想必是怕了。刚才正是朗秋雪要说些什么,沈昱便急得跳脚与他打起来,打完了又开始说什么太微真君,总之就是不让他把话说完。
如此一看,这沈如意当真是被自己说中了。
朗秋雪一番思索想通,偏不如沈昱的意,长枪一杵地,笑了起来。
沈昱还未回答李元蹊的话,见朗秋雪这副样子,心中立即一紧,想要说些什么。
“朗.......”
若说方才沈昱如雾里看花理不清楚太微和朗秋雪的关系,此刻大概也猜出几分俩,二人关系不一般。
非常不一般。
只不过沈昱现在来不及深想,李元蹊要怎么办?李元蹊该怎么办?李元蹊要如何脱身?这才是沈昱该思考的事情。
“小郎君,我当沈如意开了窍,当真情深几许呢,看来他也并非将所有事都告知于你了,”朗秋雪收起长枪环臂缓缓走近,沈昱立即警惕起来,引得朗秋雪又是一番笑,他顿住脚步,继续开口,“同床异梦,悲哉悲哉,也不知被枕边人欺骗的滋味如何,我倒是.......”
“你什么意思?”李元蹊皱眉看着他,向前几步想要越过沈昱听得清楚些,还不待迈出两步,身前沈昱动了。
他有些紧张,侧头看着李元蹊:“阿蹊......”
沈昱伸手想要拦住他,李元蹊抬眼,和沈昱对视片刻,又扭头看向朗秋雪。
他自知自己身份普通配不上光风霁月的沈昱,沈昱是九天之上的如意真君,一个眼神便能叫人间翻云覆雨,叫妖魔鬼怪闻风丧胆。而李元蹊呢,在他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能得真君垂眸一瞬,已经是千百年修来的缘分。
但即便是这样,即便是嘴上说着不在乎,李元蹊还是很贪心,想要更多。
想要沈昱。
想要了解沈昱。
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想要同他有个未来,想要他的一切都与自己有关。一切一切,一切一切都要添上他李元蹊的名字才好。
太贪心了。李元蹊想,自己实在是太贪心了。
可他忍不住地想要,更多更多。
“你是.......什么意思?”李元蹊声音有阻塞,抬头看向朗秋雪戏谑的眼神,明知他在挑衅,李元蹊还是忍不住地想问,“同床异梦........?是什么意思?”
沈昱脸色有些难看,也顾不上朗秋雪了,当即回头按住他肩膀,“阿蹊,别听他胡说。”
李元蹊目光有些迟缓地移到沈昱身上,饶是他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还真被朗秋雪说中了。
沈昱有事瞒着他。
是什么事呢?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不能知道吗?和他有关系吗?
沈昱在转移话题,他在害怕。
朗秋雪歪歪头,勾唇笑道:“小郎君,咱们也算有缘分,你可知七百年前你我就有一面之缘,如今再见,何苦刀剑相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沈如意究竟瞒了你什么。”
李元蹊手臂一紧,是沈昱抓住了他,他在李元蹊身边摇头,“别......阿蹊。”
有人因爱而勇敢,有人因爱而胆怯。
李元蹊轻轻挣脱沈昱的手,完全从他身后走出,直面朗秋雪,一步一步走近他,“说。”
朗秋雪饶有意味地看看沈昱,不慌不忙地开口:“你所谓的极阴命格,是他手中如意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