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有些为难,商法这块还是不太熟。上次合伙纠纷交给Leo解决,她还没实际经手过这类公司纠纷,能行吗?
带着疑虑翻开文件夹,开头的诉状简单明了,万物修公司法人起诉蔡青萍利用关联关系开展非法业务,因此导致万物修被停业调查,损害公司利益,因此诉请要求赔偿。
后面还有一沓证据没看,脑子里已经冒出来一个问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蔡青萍还有钱吗?”
之前已经没收了非法所得,还处以翻倍罚金,现在他名下还有多少财产?如果没有财产以供执行,万物修图什么?
程姐帮她翻到文件夹最后,有一份官方出具的清单:“不动产正在拍卖,账上存款没了,他家里还有些古董,另外还有一些股权。”
手指从几个栏目里划过,还有的财产种类看上去挺多,实际也没多少钱。对于那个在地府有超大独栋建筑的奇怪公司来说,尤其不算什么。
刘松巧隐隐觉得,他们不是为了钱才起诉的。
“监察司或者专案组,应该已经查过万物修了吧?”
“剥离掉蔡青萍那一伙人的非法业务往来,合法部分还健在。”
那就更奇怪了。
她要是万物修的其他人,就该夹起尾巴,好好当个缩头乌龟,低调抹平残存的犯罪痕迹,而不是跳出来往她们面前撞,将公司内部事务暴露于官方视野下。
到底有什么利益,值得他们冒这个险?
“接吗?”
程姐没看她,似乎不愿意给她压力。
“这种复杂案子交给我,会不会不合适?我是指技术方面,”刘松巧往回翻,一堆公司决议和账目,看一眼就头晕,“怕弄砸了。”
程姐把文件夹推回给她:“再考虑考虑,不着急。查过几遍,不大可能还留什么证据没销毁,有也不可能拱手送到我们面前。”
总之就是不对劲。
先抛开滴水不漏的证据,抓住起诉状反复看。
这个诉求本身,是要同蔡青萍切割?按理说调查结束,犯不着再主动跳出来,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者还有什么没查出来的,所以要切割干净?如果是后者,真查到那一步了,不可能因为有前诉就不查万物修。
万物修就像那栋大楼一样,内部阴暗而规则,不知道每一扇门后都藏了什么东西,或是宝藏,或是罪恶,还有可能是地雷。既然现在没法决定,调查之后再说吧。
畏难情绪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好奇心。她缩着肩膀,先去找周叔要一下答案。
“不急不急,我正有个好法子,还在想。”
周叔没喂闭门羹,但也没能递上定心丸。方案还没构思完全,半成品拿不出手。
“真金还需火炼,要说哪里最能找到货真价实的调解人员,无非是在事件现场。”
周叔的想法很有道理,但实际操作难度太大,街头纠纷现场又不是都有摄像头,也不是每次纠纷现场都能碰上热心人士,还得是有水平的热心人士。
“又不能把人拉过来考试……”刘松巧也犯了难,这种事情又不上新闻,得去哪儿找呢?
对了,新闻?
随着阳间科技发展,地府电视、网络普及程度也没落下。接受过新时代科技洗礼的鬼魂将高科技产品带入地府,随着产品迭代,使用起来更加方便,不少老鬼也开始接纳这种新玩意儿。
就拿法治地府办来说,电脑手机是工作必备物品,人人必须熟练使用,哪怕是几千年的老鬼也得跟上时代。虽然有向老师这样偏爱传统办公方式,出外勤仍然用纸笔记录的,但也不妨碍回来需要用机器扫描入卷,并且偏爱与否,不影响技能掌握。
民间用手机电脑娱乐的不在少数,据说最近几年手机销量节节攀升,几乎没几个不用的,大家对屏幕的瘾也不小,所以地府开会还需要收手机。
有手机有网络,根据阳间的成熟经验,就会有适配的信息传播平台。无论是靠外包给阳间,还是直接移植平台模式,甚至依靠一众来得早的程序员,搭建起众人使用的平台不算难事。
有了平台,就需要生产内容。地府虽大,人类聚集地方也就那么一片,内容在有限的宽度中卷出了立体空间,要么够高,比如历朝历代著名诗人再出新作,要么够突破下限,花样百出。
八卦在这里很有市场,何不……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得征得程姐的同意。而且这事还涉及当事人的隐私,不知他们会不会同意?
周叔听完先皱了眉头:“会不会太娱乐化?”
刘松巧略转了转脑子,想出来一个对策:“要不再用普法定个调,这个够正经。”
小时候喜欢看那种家长里短的调解节目,如果将纠纷匿名处理后搬到网络上,做成投票活动并鼓励站队双方的网友发表详细意见,顺便普法,再从帖子中筛选说得好的那些,或许能用?
程姐听完就问了一句:“要是投票不符合预期,岂不是引导不良趋向?”
刘松巧咬了下嘴唇,有些唾弃自己的想法:“先筛不是关系重大的纠纷,大不了再黑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