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眼睛转了几转,这不是道学,是心理学吧?
“不全是,心结解开了自然就好了,我……”宁道长感受到刘松巧八卦而炽热的目光,“就说Leo,嗯,他说隐私权什么的,要不你自己去问吧。”
“那你的呢?”刘松巧狡猾一笑,“就剩我还没学,让我听听呗。”
宁道长瞥向一边:“我的就算了吧,要不……”
他小声说:“向哥的你听不听?”
刘松巧会心一笑,立马贴过去听他小声嘀咕,听完连连点头。
这些话,说是几百年书也不为过。
宁道长歇得差不多,聊完该聊的就回阳间去了,他已经在地府滞留多日,再不回去不合适。
程姐叹气:“可惜,还是没让他收下徽章。”
道长嘛,有点不近人情的风骨也正常。尤其和祖师爷请教后,想必已是本心更难动摇。
不过刚打听到的向老师的本心,还真是出乎意料。
阿花案子宣判又是一阵闹腾,大家忙前忙后日夜不歇,终于迎来完美结束。
结果大体令人满意,先将阿花在受害者身上实施过的罪行放到他身上全用一遍,有多少个受害者就用多少次。实施完后,再将阿花投入铜柱地狱、石磨地狱和磔刑地狱分别待十年,最后用法术打散魂魄。
程姐把写报告的任务吩咐下去,又亲自抓另一项任务。
“他背后的人该动一动了。”
监察司调查这么久,无非是在等阿花案定调。庭审中实实在在打了他们两巴掌:为什么这个罪犯逃离法律制裁这么久?为什么抓他的过程这么艰难?
自是有内鬼藏匿其中。
这个道理众人皆知,但现在抬到明面上,不得不清算了。
上面斗得如火如荼,法治地府办秘书处躲在程姐的羽翼下,什么风雨都泼不进门。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影响,最大的就是程姐官复原职。
“法治地府办主任,噫,那你之前送签领导……”刘松巧随便找了篇往上报的公文,翻开审签流程,“你自己写自己签啊?”
其实早该想到,当初向老师写的故事里,空降来的领导自己另拉了一套新班子,那她就该是一整套新班子的领导。当时光想着前路艰辛,完全没注意这茬。
“我以为你会夸张说一声,‘哇好大的官’,”程姐学她说话腔调,表情更是浮夸,“看来我这职位还不够啊。”
“嗯,纯粹是我无知,应该,应该和那个老狐狸一样?”刘松巧照旧趴程姐办公桌上,一点也没感受到什么官架子,“主要是你总在这个办公室干活,大的小的都自己干,不像个官,起码不像大官。”
程姐环视办公室一圈:“这儿太乱了,下次带你去判官司看看那间办公室,那才叫气派。”
两人嘻嘻哈哈从办公室聊到办公室政治,仗着地位上升又肆无忌惮点评起各色人物。
瞎说的,免职的时候嘴上也没饶过他们。
“反正他那治安所是保不住了,我在想,怎么取而代之?”程姐沉思,语气略带欢快,“换人,还是另外挂块牌子,或者,直接抢权?”
这块儿她就听不懂了,只能做个无知听众。反正听上去都不容易。
“新部门成立,你还要自己负责吗?”刘松巧想到唯一一点能说的,“其实你直接坐镇秘书联络处也挺奇怪的,自己当领导,又直接到基层负责,没见过这种权力架构。”
“你不是政治背挺熟吗?”程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这都不懂”。
“你要从基层找问题答案?”刘松巧搜肠刮肚,找出了个不太匹配她时代的答案。
“为什么不能是这个答案?”程姐狡黠一笑,“有个老乡告诉我,坐在云端只会被人蒙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刘松巧揣着答案离开,好像懂了,但还是有些晕。
程姐还提了点小要求:牡丹花开败了,再送点新鲜花来,就当是贺礼。
刘松巧小小调侃一下,这算不算索贿?
嘴上调侃,动作却利索。
原以为秋末冬初百花凋零,没想到能买到的花也不少,温室栽培四季供应的花更多。选了半天,大朵的红色山茶花正好配她。
既然要送,干脆给同事朋友们一起送,百合、菊花正当时,放在桌上相当赏心悦目。
非人类朋友也没忘,还给山君送了一束玫瑰,让他模仿一下猛虎细嗅蔷薇。蔷薇花期已过,玫瑰也行。
大猫不理解,但还是配合表演一下,顺便感谢她的赠礼。客套完毕,说起正事:“霜天那边怎么样?听说赖上你们了,但阿皎外出游历,一两个月是回不来了。”
“正好让他冷静会儿,等我考完试再说吧,还有一个多月。”刘松巧说到这里,山君微微眯了下眼睛。
“考试?原想请你再帮个忙,那就等等,还好也不着急。”
她能帮什么忙?山君没说,她也不多问。
原本想给向老师多送点花,他竟然不要,说上次送他的月季又开了新的,请她去鉴赏一番。
她也不客气,空着手直接闯进园子里,大喇喇坐下,吆喝纸傀儡端茶端点心:“花呢?”
向老师从屏风后端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瓷瓶,上面插着几朵橙白粉色月季,虽然品种单一,胜在颜色多样。
“这都是那几朵橙色月季长出来的?这白色多漂亮啊。”刘松巧看得眼珠都不转了,月光映照下白月季像遗世独立的美人,散开层层裙摆。
向老师看着她,笑得很满意。
“正好,今天花好,月……”刘松巧看着一弯月牙,“月也挺亮,有些话我想和你说。”
向老师脑子里应当是滚过她没说完的几个字,眼神有些痴。
“也没什么,我听宁……听说你心里想要,”刘松巧才察觉话到嘴边还是有些冒犯,“想要的,是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