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往下转悠，陷入沉思。

刘松巧抓住他的手捏两下：“别想，就说你的直觉。”

他被迫直视她的眼睛，差点张不开嘴。

“嗯，你这么不管不顾地说话，也算，”说话断断续续，腼腆特质又在他身上重新占据高位，但在刘松巧目光鼓励下，又补充道：“还有……喜欢笑，知道的东西不少，想法都挺稀奇古怪的。”

刘松巧哈哈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种类型，听起来整个人都挺怪的。”

“你不是怪人，而且，胆子很大。”他没笑，说得很认真。

收集得差不多，刘松巧替他小结：“第一点反映出你太循规蹈矩不敢说话，心里是想说的，就盼个人替你说出来；第二点也差不多，你自己多笑笑嘛。”

向老师勉强拉动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刘松巧打住：“现在不想笑就别笑了，自由地笑是真心的。”

“至于什么知道得多，那本书你比我学得快多了，日积月累下来肯定比我强，只是之前你没敢摸着石头过河。”刘松巧替他一一分析，说到底还是这人太保守。

“还有什么叫我胆子大，我连你那条蛇都怕，第一次来这儿都吓得差点跪地上了，胆子哪里大了。”刘松巧说得自己都脸红了，当时还以为他是个机器人鬼差要来索命呢。

他却不这么认为，眼神坚定：“我不觉得，面对判官刁难你不退反进，烈火灼身都不怕，还有那次……”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当时一刀下去，我什么都看不见，意识全无，只隐隐约约听见你说要给我报仇。听说你把我脑袋抱怀里，还拿起枪反击，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

刘松巧支吾起来：“啊，是因为肾上腺素起作用，不是不害怕了，我那是生气。”

“胆子小也没关系，或许我是佩服你，再害怕也不退，”向老师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贺逢雪把你刁难成那样，还和我说不是要灰心。面对那些判官也是，都让你跪下了，你就像那句诗写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还加上一个词：“是个勇士。”

“那次在判官司你也没退，还帮我抢位置，”刘松巧轻笑，“你想夸自己是个勇士吗？”

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你在前面吵架，我总得做点什么。”

刘松巧偏过头，又靠在他肩上，笑容收不住一点。

“没有你，我也撑不住，都是相互的。”

这样想来，他们俩确实谁也没追谁，不过是被工作捆在一起互相支撑。所以说喜欢他认真工作，也不算错。

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空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就在脑袋差点因为失去意识从他肩膀滑落时，又被轻轻托住，放在一个软的东西上面，靠得稳稳当当。她还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额头上忽然微微一凉。

她想睁开眼问他干了什么，但意识忽然陷入完全的空白，睡着了。

不会是趁她看不见又用了法术吧？

睡醒之后忍不住摸了摸额头，希望是她想多了。

习惯性打开微信再给宁道长发一条消息手动置顶，还是没有回音，关掉手机继续背书。

半小时后，手机忽然振动，她赶紧点开上面的接听键。

“Surprise！”几天不听Leo的浮夸音调，竟然有些怀念。

刘松巧调侃：“大律师病好了？中气十足啊。”

Leo兴奋地说：“还没出院，但感觉好多了，还要多谢小宁道长，他……”

“你见到他了？”刘松巧明显更关心全无音信的宁道长。

“见到了，不过怎么说，就……”Leo难得迟疑，“等我出院回家再说吧，还有个坏消息，不过也不算特别坏吧，就和你说一下。”

“嗯？”

“我们团队把我给开了。”

“诶？！”刘松巧震惊了，“你病都还没好呢，凭什么啊？”

“就因为这个病，”Leo语气平静，“还好有小道长帮忙，否则又得躺回去。”

刘松巧不知道这是什么帮助，但估计和那种谈话有关。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刘松巧又看了眼屏幕，还没有宁道长的消息。

“哦对，他让我给你传个话，说是……”Leo声音忽然变小，似乎在公共场合难以启齿，“他说，需要你和向老师去接他一下，画符材料不够了。”

刘松巧尖叫：“你不早说！”

一刻都等不及，刘松巧立马用oa系统发坐标给程姐和向老师，快去救人。

程姐那边很快显示已读，一小时不到回复“已解决，无恙”。

刘松巧放下心来，按部就班完成复习任务后才往办公室去。

宁道长在办公室沙发上歇着，看起来不太精神，头发凌乱，道袍还算完整，应该没遭什么罪。

见她进来，他还主动打招呼：“多谢你传的消息，救命之恩啊。”

“怎么回事，还决上生死了？”刘松巧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发现桌上还有盘茶点，随手拈一块往嘴里塞。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高估自己了，”宁道长低头喝茶，“那山里路太难走了，没飞行符都飞不出去。”

她拿饼干的手一顿：“怎么从海里跑山里去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

宁道长娓娓道来，这些天他先在岛上向祖师爷求道，向老师走后又待了一天，青鸟要去陆地就帮忙把他捎回去，但目的地不是酆都，只能送到山里。

酆都城以南几百里群山万壑，连条路都没有。没办法，刚学的道法，现学现用，打架还算顺手，比之前强多了。可惜材料有限，没几天符纸便见了底，群魔乱舞，只能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等到程姐从天而降。

“好险好险，”刘松巧替他松了口气，又有所疑问，“Leo怎么知道你在那儿？”

宁道长感叹：“说来也巧，之前留了Leo的精神印记，约定我学成之后去梦里教他，这几天顺着印记去他梦里说说话治治病，正好赶上了。”

“你们治病，就是说话？学道也是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