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寺没太听懂。

“我很担心，”飞羽真继续说，目光微微垂下来，“他低估了失去色彩感知会给他带来的不便。他会以为这个‘牺牲’的分量很轻，和我当时脖子上的伤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只能选择‘拖长症状的时间’，长久地给自己带来不便，让这份‘牺牲’变得足够有分量——重到和我的性命对等。”

大秦寺的呼吸顿了一下。

“之前你们给他做过检查了，”飞羽真抬起头，重新看向大秦寺，“眼睛本身的机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并非是病理上的。能不能恢复，全看贤人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有一天想通了，觉得这份‘牺牲’已经够了，那他就能立刻恢复。如果他想不通，他觉得还不够，那谁也不知道还会拖多久。”

大秦寺想起贤人躺在病床上说“我没事”时的表情，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安慰别人的笑意。

但……

那不仅仅是失去颜色本身带来的不便，像是看不清信号灯、吃饭没胃口，这还算是轻的，更让人不安的是精神上的剥离感——就好像被抽走了情绪，连带着他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钝化。

大秦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种日子，光是想象一下此时贤人眼中只剩灰度的世界，大秦寺就能感到一阵恶寒。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大秦寺看向飞羽真：“Saber，你有什么建议吗？”

飞羽真想了想，脸上浮出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他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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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贤人刚应付完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正乖乖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收拾仪器。其实他已经抗议过了——自己身上的伤都是很浅的擦伤，连需要包扎的都没有，根本没必要躺在这里。

可医生不听他的，因为贤人的全色盲症状在眼科检查中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的病变，眼球结构完好，视锥细胞功能正常——那问题就只能出在大脑上了。

医生推测，可能是之前的战斗中脑部受到了撞击，这在战斗中确实是很难避免的，于是就导致视觉皮层或相关通路无法正常接收和处理色彩信号。这种层面的损伤，影像学上未必看得见，现代医学也拿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于是，他们给出的建议很朴素：多休息，少用眼，给神经一点自行恢复的时间，过几天再看看情况。

贤人没再争辩。他知道医生是认真的，也是真的无能为力。他道了谢，目送他们推着仪器车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外面的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贤人往门口看了一眼，果然，是大秦寺。

……或许是由于视觉受限的关系，所以为了补偿，其他感官变得更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