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没有后退,剑身横拉,红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线。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金属与肢体的撞击声既短促又沉闷。
只是一瞬间,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
斯特里乌斯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被火焰燎过的焦痕……不,也不像是普通的焦痕,而是能量的残留。
他抬起头,看向飞羽真手中的剑。红色的火光在剑身上跃动,却没有照亮周围的任何物体。墙壁是暗的,地板是暗的,连飞羽真自己的脸也只是被远处落地窗漏进来的光勉强映出了轮廓。
看来这火焰也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种特殊的能量聚合,是某种能量,以“火焰”的形态呈现在他眼前。
那不是实质性的火,普通的人类单凭肉眼恐怕根本就看不见。
斯特里乌斯的视线从剑身移到飞羽真脸上。
那一剑的角度、力道、时机——都卡得刚刚好。不是运气也不是本能,而是经验。明明只是一个因为奇遇得到火焰剑烈火传承的小说家,面对他的突袭却应对得如此从容。
这样的临场反应,不是新手剑士能有的素质,哪怕是突击强化训练也做不到。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飞羽真没有回答,他垂下剑尖,红焰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斯特里乌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接着,他的身形再次模糊,这次,他更是放开了手脚,以更快的速度袭向了飞羽真!
飞羽真再次横剑格挡,然而落在剑身上的冲击力比预想的还要强!火花四溅的同时,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然而斯特里乌斯并不打算一击得手就后撤,而是粘了上来,即便他手捧着一本相当碍事的书,只有一只手可以腾出来用于战斗,可他身体本身仿佛就是一台精密的武器,攻击连绵不绝地砸向飞羽真。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缠斗在一起,红焰与黑影交织,金属撞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墙角那名南区剑士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那把剑……是他每天擦拭、每月保养的制式长剑。不是什么名刀名剑,就是真理之剑配发的普通武器。他刚才也试过拿它砍米吉多,不用说,根本砍不进去,更不必说能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了。然而此刻,那把剑在Saber手里,每一次挥砍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与那个黑衣米吉多怪物正面交锋,竟不落下风!
他甚至觉得,那把剑在Saber手里,比在自己手里锐利了十倍不止!
然而,异变就在此刻发生了——
“咔嚓——”
一声脆响。
斯特里乌斯的手刀劈在了剑身上,那层红焰还在,但铁质已经承受不住了。飞羽真手中的长剑从中间断裂,半截剑刃打着旋飞出去,钉进了墙壁。
目睹此情此景,南区剑士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有些事,是禁不起念叨的!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薅过身边同伴手里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飞羽真掷了过去。
接住——!
飞羽真没有回头,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断剑脱手,空出的右手在身侧一抄,稳稳握住了飞来的长剑。红焰从掌心蔓延到新剑上,几乎没有停顿。他在墙上借力腾空,双手握剑,从上而下一剑劈下!
红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斯特里乌斯抬起了他一直拿在手中的那本厚重的书,作势要格挡,然而脚下却退了半步,焰芒以毫厘之差堪堪从书的封面上擦过,砰的一声砍进了地板里。
“有趣。”
斯特里乌斯以舞蹈般的身姿轻盈地一转,顺势退开两步,黑色的衣摆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不过,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斯特里乌斯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舞台念白般的韵律感。在他身后,一本巨大的书之虚影无声无息地缓缓展开。接着,他向飞羽真微微躬身,嘴角噙着笑,右手抚胸,像演员一样谢幕。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如雾气般消散。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道凌厉的锋芒从他身后破空而至——一柄长戟裹着银光,狠狠地搅碎了他残留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