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看着场内惊慌的面孔,面色不变,拍了拍手,刑堂弟子从天而降,门口封住,刀剑寒光,吓人不已更别说这里死了那么多妖邪。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在场的人喊道:“那来的毛头小子,还不放我们出去。”
他将这些面孔一一看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在众人目光中缓缓站起身“玄天宗刑堂主,特受落家家主落微承,来抓妖,可不知金线楼举办这酒宴,为何邀请如此之多妖邪啊?”
金线楼掌柜,连忙上前,他擦着虚汗,心中不断盘算,眼前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假话当真话,他约莫是看不出来的“在下也只是一个平平掌柜,做着小本生意,更别说识得妖物啊,今日之事,我也着实是不知,还往仙长还金线楼一个清白。”
哼笑声响起,一双白靴停在眼前,他缓慢抬头对上一双含着讥讽的眼睛“不知?那我有的是办法让掌柜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江行舟向来知道如何利用,他这张嘴,只要他想,好听的难听的,皆能说出,可惜眼前这位,并不知道如何说话,那他只好将人拖下去,关起来,直到对方会说为止。
只要不耽误他的时间。
“将这位,带下去好生照顾。”
“是!”两名刑堂弟子领命,架起瘫软的掌柜,拖了下去,掌柜的哀嚎声渐行渐远。
大厅内一片死寂。
江行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些惊恐的面孔,表情皆入眼底“诸位不必惊慌。玄天宗办事,只诛妖邪,不伤无辜。诸位只需配合登记姓名来历,确认无误后,便可自行离去。”
可又话锋一转“当然,若是有人与妖邪有所勾连,此刻主动站出来坦白,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被查出来……”
言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有几个宾客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仙长……我,我交代那妖修,是有人引荐给我的,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谈,我不知道他们是妖啊!”
有人开了头,立刻又有几个人陆续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交代着自己与那些妖修接触的经过,江行舟听着,面色不变,嘴角噙着笑,示意刑堂弟子,将人记下。
夜色渐浓。
解知意回到落府安排的客院,院内空无一人,林许的房间门窗紧闭,灯火已熄,想来是早早歇下了,又许是在房中焦急等待金线楼那边的消息,却迟迟等不到。
她推门进屋,刚点上灯,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解仙师!解仙师可在?”
解知意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向来人:“何事慌张?”
管事喘着气,躬身道:“回仙师,方才收到消息金线楼那边出了大事,说是死了好些人,还有妖物作祟,家主请仙师速去前厅商议。”
“妖物?”解知意洋装不知,微微皱起眉“金线楼乃是京德城有名的酒楼,怎会有妖物?”
“这……小的也不清楚。”管事擦着额头的汗“家主正在前厅等候,还请仙师移步。”
解知意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林许紧闭的房门,随口问道:“林师兄可知道了?”
“林仙师那边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那走吧。”
她跟着管事穿过回廊,来到落府前厅。
厅内灯火通明,落微承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两侧坐着几位落家长老,皆是眉头紧锁。
江行舟竟已先她一步到了,正坐在客位上悠闲地喝茶,见她进来,抬眼微微一笑。
解知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面上不显,径自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解仙师来了。”落微承开口“想必路上已经听说了,金线楼今夜出了大事。”
“听说了。”解知意接过侍女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听说死了不少妖物,还惊动了玄天宗刑堂的人。”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行舟一眼。
江行舟回以无辜的笑容。
落微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沉吟片刻,又道:“金线楼的掌柜已被刑堂带走,据说是江仙长亲自下令,此事发生在京德城内,落家作为此地之主,理当过问一二。不知江仙长可愿透露些详情?”
江行舟放下茶杯,笑意不减“落家主客气了,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金线楼内混入了大量妖修,意图不轨,恰巧被我撞见,便顺手处置了,至于那掌柜,他似对那些妖修的来历知之甚详,我便请他回去喝杯茶,慢慢聊。”
“原来如此。”落微承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林许匆匆赶到,进门时衣襟还有些凌乱,他一进门便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说金线楼——”
他的话在看到厅内坐着的江行舟时戛然而止。
江行舟冲他笑了笑“林师兄来得正好。金线楼那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不必挂心。”
林许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解知意瞥了他一眼,心中愈发笃定,这蠢货果然和金线楼的事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会被江行舟截了胡。
“既然事情已经由江仙长处置,落某也就不多问了。”落微承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今夜辛苦二位了。天色已晚,不如先回院中歇息,明日再议后续事宜。”
解知意和江行舟起身告辞。
走出前厅,穿过回廊,待到四下无人时,解知意才压低声音问道“金线楼那边,你留了多少活口?”
“该留的都留了,不该留的一个没剩。”江行舟回道“掌柜的口供天亮前就能拿到。”
“林许那边呢?”
“他今晚睡不着了。”
解知意轻哼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并肩走在月色下,快到客院时,江行舟忽然停下脚步。
“师姐。”
解知意回头看他。
月色下,少年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你说,落微承会不会连夜跑?”
解知意想了想,摇头“他不会。他要是跑了,就等于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他没那么蠢。”
“那就好。”江行舟弯了弯嘴角“我还怕他跑了,就没意思了。”
解知意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心怎如此之黑,前世还以为只是不通人意,怎料想是朵黑心莲。
解知意收回目光,推开房门“明日还有得忙,江师弟也早些歇着吧。”
“师姐也早些歇息,莫要再操心了。”
门扉合拢,隔绝了那道含笑的目光。
解知意靠在门板上,他在试探什么?试探她还记不记得前世的事?还是试探她如今的态度?
解知意揉了揉眉心,懒得再想。
夜色深浓,月上中天。
暖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进来吧,窗没锁。”
窗棂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
七娘站定,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灰尘,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你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又如何?”解知意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大半夜的,我一个女修房间里进个女客,传出去顶多说我交友广泛。倒是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查到了什么,还是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