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园中青竹摇摆不定。
解知意倚靠在廊柱旁,看着走出来的林氏母女,点点头看来,林执言这里暂时有了帮手,解知意心下稍安,她也能腾出手去查些别的东西了。
留下信件,解知意便驱使剑,向着满涎月飞去。
落到一处小巷,路过一处店铺,解知意停下了脚步,今日若想查个彻底,难免要惊动满涎月里那位。虽说她并不惧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乔装打扮一番,总能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转身走进铺子。再出来时,已是翩翩公子模样,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这下换上男装,将墨发高高束起,再施个易容术,对着一旁水缸照了照,解知意满意地点点头。这副模样,只要不开口,应当能瞒过大多数人。
等一切办好之后,解知意这才走到大道上,四处溜达偷听,按照记忆走到一家茶馆。
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喝口茶,台上的说书先生,也在这时,讲起了故事。
“各位客官,今日咱们不说那旧事,也不谈那江湖恩怨,单说一件就发生在咱云州城里的奇闻!”
“想必各位都听说了,城东林家,就是那个富甲一方的林府,前些日子出了桩天大的怪事!”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家小姐大婚那日,本是红绸高挂、宾客满堂的喜庆日子。可谁成想,那新郎官不知怎的,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对着一位来贺喜的姑娘就下了狠手!”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
“后来呢?后来呢?”已有急性的茶客按捺不住,连声追问。
台下有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抢着答道:“我知道!我那日就在场!那姑娘可不是普通人,是个修士身手了得得很!我就看见人影一闪,那新郎官就飞出去了好几丈远!”
“是她杀了新郎?”旁边有人追问。
络腮胡汉子连连摆手:“这我可说不准。当时那新郎官身上突然冒出黑气,阴森森的吓死人,谁敢在那儿多待啊,不跑等死吗?”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接过话头:“不止新郎官,连那林老爷后来也发了狂,变成个……唉,说不上来是个什么东西,总之是头不人不妖的怪物,冲着那两位贵客就扑了过去。好在人家本事高强,这才没出大事。”
就在这时,茶馆另一侧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在下还听闻,昨日林家的那些个远房亲戚,可是迫不及待地上门去,要分林家的家产呢。”那声音微微一顿“可惜,被一位姑娘给打出去了。”
“哪位姑娘这么厉害?”立刻有人好奇。
“听说是玄天宗的高徒。”
“玄天宗?!”众人一片惊呼“那可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林家竟有这等渊源?”
解知意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微微扬眉,望向声音来处。
那是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手持一柄象牙骨扇,气质清贵,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他知道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得请来问问。
她放下茶杯,在桌上轻叩两下,招来跑堂:“结账。”
放下茶钱,解知意起身,不疾不徐地向茶馆外走去。
那月白锦袍的公子正被众人围着追问细节,显有些招架不住。余光瞥见解知意离去的背影,他眼神微动,连忙对周围人拱手道:“诸位,在下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家中还有些琐事,先行一步,告辞了。”
说完,他不顾众人挽留,分开人群,快步朝茶馆外走去。
解知意并未走远,她拐进茶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背靠砖墙,静静等着。
巷口的光线被挡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盯着巷口通向大路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那月白锦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巷口,他有些犹豫,探头向巷内张望。
“看够了?”解知意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那公子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到阴影中的解知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他走进巷子几步,离解知意还有一段距离便停下,谨慎地打量着她。
“这位……兄台。”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温润,“方才在茶馆,是在下失言了。不知兄台在此等候,有何见教?”
解知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直接问道:“你认得我?”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他打开扇子,扇了扇“兄台此言何意?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解知意打断他。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摇扇的动作也微微一滞,他随即轻笑了声,掩饰道:“只是见兄台气度不凡,又佩剑而行,想来是位江湖侠士,不免有些好奇……”
“好奇?”解知意向前逼近几步。巷子本就狭窄,如此靠近距离骤然变短。
公子被她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另一侧的墙壁“兄台好眼力,也好胆识。我昨日在满涎月附近,似乎见过兄台的身形,今日又见你独自在此,故而出言试探罢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解知意按着剑柄的手上“在下并无恶意。”
“哦?”解知意扬眉,手按在剑柄上“你叫什么?”
“在下萧墨之。”
解知意一愣,太上宗掌门之徒,萧墨之,品行还算端正,但这小子老家在云州?她又盯着对方瞧了瞧“你昨日去了满涎月,是吧。”
萧墨之笑了笑“公子怎么知道,难不成你昨日看到我了?”
解知意撤去易容“是我,解知意。”
瞧着对方肉眼可见的呆了一下,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萧墨之砸吧砸吧嘴“没想到是你,解道友也是来查满涎月的?”
“嗯。”
闻言,他一拍扇子“那可太棒了刚好我也要查,做个伴?”
“你别拖后腿就行。”
“解道友放心,在下虽不才,自保之力还是有的。”萧墨之笑着跟上。
两人走到满涎月附近,解知意停下脚步“你到外面接应。”
“为何不是我进去?”
她拿出,那块令牌“你有吗?”
“没有。”
解知意收起东西“那不就行了。”
白日里的满涎月不似夜晚那般喧嚣浮华,但依旧人来人往,大厅内,仍有乐师演奏着清雅的曲子,几个舞姬在台上翩然起舞,姿容曼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解知意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柜台前,柜台后的周管事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假笑“这位公子,您是……”
解知意将那块令牌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