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阁那点不愉快,还没激起些水花就被她刻意忽略了。她把自己关在丹房里,对着药炉鼓捣了好几天,终于炼出了几瓶药效尚可的恢复丹药。
这天午后,刚练完剑,汗还没擦干,就听见外面庭院里闹哄哄的。
“听说了吗?膳堂老刘头养的宝贝老母鸡,昨晚让人给偷走好几只!那老头气得直跳脚,骂骂咧咧的说要揪出贼来。”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宗门里偷鸡摸狗?”
“谁知道呢,那老母鸡养得可肥了,肉香得很,怕是哪个馋嘴的师兄忍不住了吧?”
“嘘,小声点,江师兄刚回来,好像也听说了这事,正往膳堂那边去呢。”
“江师兄?他去管这闲事干嘛?”
听到“江行舟”三个字,解知意擦汗的手顿了顿,她本不欲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朝膳堂方向偏了偏。
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膳堂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老刘头正对着江行舟比划着,一脸愤懑。
“……江师侄,你看看!你看看这笼子!鸡笼门都让人给扒开了!我那几只最肥的鸡’啊,养了快一年了,就等着过几天给长老们添道菜呢!”老刘头指着地上散落的几根白色羽毛,痛心疾首。
江行舟蹲在鸡笼边,捡起根鸡毛看了看,又仔细瞧了瞧笼门断裂的锁,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杂役弟子凑过来插嘴“刘伯,昨晚我巡夜,好像听见后山竹林那边有动静,窸窸窣窣的,跟什么东西在扒拉似的,我还当是野猫。”
“后山竹林?”刘伯一愣,“那地方晚上黑灯瞎火的,野猫能有那么大劲儿弄断笼子?”
江行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外围的解知意,随即又落回老刘头身上,语气平淡:“刘伯,这事交给我吧,我去后山瞧瞧。”
“哎哟,那敢情好!多谢江师侄了!”老刘头立刻转忧为喜。谁不知道江行舟本事大,他肯管,这事八成有谱。
江行舟点点头,分开人群,径直往后山方向走去。经过解知意身边,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偷鸡的体型还挺大的。”
解知意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背影迅速消失在通往竹林的小径尽头。周围弟子还在议论纷纷,猜测着偷鸡贼的身份。
她心里却莫名地划过一丝异样:江行舟什么时候对这种厨房丢鸡的小案子感兴趣了?还亲自去后山竹林查?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管他呢,他爱查什么查什么,只要不来烦自己就行。
几天后的傍晚,解知意在自己的小院里尝试炼制新的丹药。
药鼎下的火焰被她小心地控制着,她全神贯注,生怕出点岔子,眼看丹药即将成形,就在这关键时刻,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解知意心头猛地一跳,手诀差点乱了,她强行稳住心神,没回头,敢在这种时候来找她,除开传话,想也不用想就是那江行舟。
江行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啧,师姐好兴致,又在炼丹?”
解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药鼎上,冷声道:“有事?”
“没什么大事,”江行舟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停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药鼎,“就是来告诉师姐一声,膳堂丢鸡的事,有点眉目了。”
解知意没吭声,手上法诀变换更快,她只想把她的丹药练好。
“后山竹林里,找到点有趣的东西。”江行舟像是没看见她忙着炼药,自顾自地说下去“师姐不好奇吗?我可找到点东西。”
“咔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药鼎内传来。
解知意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完了,这炉丹废了。
她收回灵力,鼎下的火焰熄灭。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未散的药味弥漫开来。她转身,盯着江行舟“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行舟对她的失败毫不在意,目光在她因愠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淡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偷鸡贼的作案手法,跟山下那几个庄子报上来的,商队货物被劫掠的现场残留痕迹有点像。”
解知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辛苦守了几个时辰,眼看就要成功的丹药,就因为这人突如其来的打扰和这番意有所指的鬼话彻底毁了!
她强压着想把药鼎扣到他头上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偷刘伯老母鸡的和劫山下商队的,是同一个玩意儿?”
“也许吧。”江行舟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刘伯的鸡是找不回来了,山下的事……也还没个头绪,师姐。”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你说这玩意儿,会不会也喜欢凑热闹?比如……人多又喜庆的地方?”
云州林家婚宴。
解知意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江行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丢鸡,又是山下商队,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