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意,你今日言行无状,污蔑同门,可知罪?”
闻言她抬眼望去,玉霄真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解知意嗤笑了声,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师尊明鉴,弟子只是提出疑问,并未断言师兄有罪。若弟子有错,愿受责罚。”
玉霄真人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掌门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好了,此事暂且到此为止。天鸠剑失窃非同小可,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而不是在这里内讧,至于林许,先去思过崖待段时间吧。”
林许听此话,是不敢说半个不字“是,掌门。”
见此,掌门看向江行舟“行舟,你既然来了,便与为师一同去练武场查看现场。”
江行舟微微颔首,跟在掌门身后,缓步走出灵遥殿。
待人走远,玉霄真人见人还站在这里碍眼,当即喊道:“解知意,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
解知意收回思绪,低头应道:“是,师尊。”
玉霄真人不再多言,拂袖而去。殿内的其他弟子也纷纷散去,只剩下解知意和林许两人。
林许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解知意走到他面前,灯火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投在林许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她看着地上的人儿,语气冰冷“师兄,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天鸠剑失窃,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你最好想清楚。”
林许抬起头,灯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中的怨毒,他似是怕被看出,很快又低下头“师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肚子里的那点水,自己清楚。”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解知意转了路,径直向后山禁地方向走去。
在记忆中天鸠失窃当晚,她记得很清楚,那晚她正好也在后山,那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从禁地走出来。
她当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哪个弟子夜里乱跑。
如今想来,那个人影,应该就是江行舟。
而且,她隐约记得,他好像受伤了。
忽然一阵夜风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她心头一紧,朝四周看去。
“解师姐到这里来干嘛?”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解知意抬头。
头顶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响动,一个人影倒挂在枝头,衣摆垂落,正对着她的方向。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他一身染血的白金锦衣。
见对方看见自己,他翻身落地,直起身,看向解知意,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
解知意往后退了几步,前世她对此毫无注意,如今细看才觉得,那些血迹像是对方故意让别人看到的一样。
“你怎在这?”她问。
“是我先问的,师姐。”江行舟歪了歪头。
察觉到空中那若有若无的妖气,解知意问道:“你跑到这里来,是知道这里有妖修?”
“不然师姐以为我来干嘛?”天鸠剑被他拖在石上,注意到目光,他这才拿起天鸠慢慢擦拭,剑穗上染血的玉佩轻轻摇摆着。
解知意一瞧便知,是林许从不离身的玉佩,此刻挂在盗取的镇派宝剑上。
“师弟这是对林许动手了?”解知意道。
他擦拭剑的手一顿,“师姐这话有趣,难道不该是我先问,解师姐为何会莫名出现在这里?”
血腥味扑面而来,解知意盯着少年颈侧那道新鲜的剑伤,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不痛吗?”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解知意能察觉到,那股始终萦绕刀身的清冽灵气正在变得汹涌,就如眼前人突然撕破的温润假面。
“真该让玉霄真人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江行舟忽然轻笑“平日里最嚣张跋扈的解师姐,居然会来关心他人。”
她平日的模样这么不好吗?正当想着,声音从耳边传来“那师姐要不要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手中掐诀“我猜,你要嫁祸给林许,毕竟这块玉佩,不该出现在禁地。”
他拔出刀,踏着满地枯叶步步紧逼“师姐可知话本里最惹人厌的角色是什么?”他刀尖轻颤,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自作聪明的……”
“我对你做的这件事毫无意见。”
“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少年手腕微转,刀尖挑起她腰间的玉牌“那林许本就来过这后山禁地。”
夜风裹着枯叶掠过石阶,带起江行舟袖口浓重的血腥味。
“我说。”她轻轻推开刀锋“那林许背着我们来这禁地,现在他的贴身之物,在你手中,是最好的替罪羊。”
江行舟低笑出声,他反手将天鸠剑插进石板“师姐这般聪慧,倒让我想起刑堂地牢里那些妖修。”
他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之人的眼睛“他们临死前也是这样,总以为猜透了我的心思,不过师姐比他们有趣。”
“我明白了,林许怎会是替罪羊?他就是盗窃天鸠剑的罪魁祸首。”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行舟的苗刀架在她的肩头,刀身映出少年好看的眉眼“师姐今日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