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江行舟手持长刀,缓步踏入殿中,他的衣袂随风轻扬,眉目如画,神色自若,这殿内的紧张仿若无关。
解知意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道身影穿过人群,江行舟的出现,无疑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江行舟并未参与此事,甚至在她被真言术逼问,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诛心之问,他也从未出现过,可如今,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江师弟,你来得正好。”
林许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站在人群中,面上带着笑意,语气恭敬“方才大家都在等你,毕竟天鸠剑失窃一事非同小可,掌门和师尊都希望所有人都能到场。”
江行舟淡淡扫了林许一眼,径直走到掌门面前,拱手行礼“弟子来迟,请掌门责罚。”
掌门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无妨,你向来独来独往,能来已是难得。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继续吧。”
解知意垂眸,心中暗想,掌门对江行舟的态度,从来都是这般与众不同,前世她只当天赋使然,如今来看,又觉得古怪不已。
江行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林许身上,淡淡道:“林师兄,你方才提到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许脸色微变,强笑道:“江师弟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想请师弟一同参详。”
江行舟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林师兄倒是热心。”
闻言玉霄真人,打断两人,他盯着解知意“你方才说你在喝酒,可有人证?”
解知意叹了口气,若此时将阿沅供出来,阿沅必定会受罚。那丫头胆子小,又护主心切,到时候被一通盘问,只怕会吓得话都说不清楚。她没有必要把旁人拖进这潭浑水里。
她抬起头,神色坦然“回师尊,弟子独自饮酒无人作证,不过,弟子倒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兄。”
林许一愣,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师妹请说。”
解知意缓步走到林许面前,微微弯腰,看着他湿透的衣裳,语气轻柔“师兄,你说你在灵泉修炼时突然心悸,这才发现天鸠剑被盗。可据我所知,灵泉在东边而练武场在西边,你为何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练武场的异动?”
林许脸色微变“师妹,师兄再不济也是个金丹,能感应到剑气波动的。”
“剑气波动?”解知意伸手抓住林许的衣袖,触到尚未干透的布料,她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那林师兄的手,怎么像是被天鸠剑的赤焰灼过?”
瞬间大殿内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两人。
玉霄真人脸色铁青,站起身,掌心凝起一团光“逆徒!你敢污蔑同门!”
那团光眼看就要朝解知意劈下。
刀光横过。
少年衣袂掠过解知意身侧“不过是猜测,真人何必动怒?”江行舟收刀入鞘,声音平静无波,他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林许“林师兄,你说呢?”
解知意站在原地,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江行舟收刀的动作,心中暗自思忖,江行舟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林许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将手腕展示在众人面前“不过是炼药时,不甚烧到自己了。”
殿内的灯火,将林许手腕那道伤痕照出。
解知意目光一扫,正要开口,就见有什么东西从林许身上滑落,掉到地上。
那是一枚玉石,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寒气。
她眉头微微一皱。
寒玉?
若林许今夜真的在灵泉修炼,身上带着寒玉再正常不过。这东西是用来辅助修炼,吸收灵泉中的灵气。她方才质疑林许不在灵泉,现在这枚寒玉一出现,反倒坐实了他的说法。
“看这寒玉,想来林师兄今夜真在灵泉修炼。”
还未待掌门与玉遥真人有所动作,江行舟抬脚踩住那枚玉石,少年漫不经心地碾了碾“解师姐酒怕不是还没醒,这分明是后山温泉那边常见的青玉髓。”
解知意挑了挑眉,看向对方“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师兄今晚不在灵泉,而是在后山。”江行舟平淡道。
林许攥紧衣摆“江师弟说笑了,后山温泉上月就被划作禁地……”
“所以林师兄才要深夜前去?”江行舟俯身,扫过林许手上的烧痕。
“够了!”玉霄真人暴怒,竟拔出剑,直直朝着江行舟劈去,他护徒心切,也恼恨江行舟一再针对。
“哼。”一声冷哼,掌门身影一晃,已挡在江行舟身前,衣袖一挥,轻松化解了玉霄真人的剑气,他脸色也沉了下来,大乘期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殿内众人呼吸一窒“玉霄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当着我的面要打我的徒弟?”
玉霄真人气息一滞,脸色铁青,握着剑悬在半空,剑尖对着江行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终于还是收回了剑。
“掌门息怒,”他咬着牙“我只是……一时情急。”
林许瞧见师尊面色不好,连忙开口:“掌门,这事我可以……”
掌门扫了他一眼“嗯?”
他一愣,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要辩解一番,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解知意看到这一切,心中冷笑。林许的慌乱和心虚已经暴露无遗,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彻底揭穿他的阴谋。她转头看向江行舟。
少年神色淡然,站在掌门身后,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
解知意收回目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江行舟今日的举动太过反常。这小子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刑堂的事务,从不参与门派内的是非。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会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