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师姐”,像隔了千山万水,重重砸在解知意心上,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多久了?多久没听到对方这样叫她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江行舟微微皱了皱眉头,再次喊道:“有什么事吗?解师姐。”
解知意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轻轻晃了晃头,试图将那些纷杂的思绪都甩出去,然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笑道:“陪我去下个棋。”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
“棋?”江行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她,鼻尖微动,勾唇“师姐,酒还没醒?”
“下还是不下。”
“不……”江行舟刚想脱口而出拒绝,可当他看到解知意眼中那莫名的神情时,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口,“去那下?”
“跟我走。”解知意听到他的回答,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亭外清风拂过,柳条摆动。
亭中,棋局铺开。
解知意却无法凝神,目光落在对面少年脸上,唇红齿白,乌发高束,前世他浑身浴血,灵根寸寸碎裂的画面不受控地冲击着她。
“师姐,这棋还下不下?”江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回忆中硬生生地拽回现实。
“下。”她心乱如麻,随手落下一子。
江行舟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狐疑之色更甚,瞧着对方神色慌乱,目光游移不定,平日里那嚣张跋扈的气质此刻全然不见。
心中暗自纳闷“师姐你确定?”他目光看着棋盘上那颗突兀的棋子。
“嗯嗯。”解知意忙不迭地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师姐,输了。”
解知意这才看向棋盘,黑子因她昏招已陷绝境,她嘴角微抽。
见状,江行舟站起身“师姐,还是回房去醒醒酒吧。”
解知意瞧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她垂下眼,江行舟没死,那该死的林许……
想到这,刚刚还有些茫然的神情,眼中慢慢涌上冷意。
就在这时。
轰——
练武场方向,一道刺目的赤色骤然冲天而起,瞬间将大半边天际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
解知意低低地笑出声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古剑天鸠被盗。
“解师姐!”阿沅气喘吁吁地提着食盒跑过来,小脸跑得通红“执事长老传令,所有弟子即刻往灵遥殿集合,出大事了。”
“知道了。”解知意打断她,目光扫过食盒缝隙里露出的汤碗,前世她醉醺醺过去,狼狈不堪,被师尊用真言术审问,从此就被怀疑上了。
“师姐,你不喝点醒酒汤吗?”阿沅把食盒往前递去。
解知意打开食盒,端起那碗还温热的汤,直接仰头喝光,她揉了揉阿沅的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好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嗯!师姐你快点啊!”阿沅用力点点头,转身又跑走了。
解知意抹了下嘴边的汤渍,便跟了上去。
灵遥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解知意刚跨过门槛,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七名守夜弟子横陈在地上,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烧伤,这是天鸠剑出鞘时特有的剑气所伤。
再看另一边,殿中已有人跪在地上。
林许跪在殿中的身影单薄如纸,湿透的白衣紧贴着少年人尚未长开的骨架,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痕迹“弟子在灵泉修炼时突然心悸,没想到竟是有人盗剑……”
见解知意到场,执事长老大喊道:“解知意!今夜你在何处?”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霎时聚来,解知意望着端坐高台的玄衣男子,她的师尊玉霄真人闭目不语,腰间玉佩泛着青光。
“弟子在喝酒。”她虚虚下拜,余光瞥见林许虚伪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玉霄真人睁眼,玉佩灵光暴涨,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向她涌来。
解知意抬手,目光毫不避讳的迎上玉霄真人“我这刚一来,师尊如此举动是何意?莫非怀疑弟子与天鸠剑失窃有关?”
她的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林许像是被提醒了,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担忧“师妹怎会如此想?师尊也是为查明真相。”他目光转向大殿门口,带着疑惑“说来也怪,连解师妹都赶到了,怎么江师弟还没来?莫不是……”
他这话意有所指,把矛头隐隐引向江行舟。
解知意心头一跳,江行舟是掌门的宝贝徒弟,林许这是想把他拖下水?她下意识看向坐在正中的掌门。
“行舟这小子向来独来独往。“掌门面色一沉,摸了摸胡子“林许,你提他作甚?”
林许连忙低下头,湿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算计“回禀掌门,弟子只是觉得事关重大,所有人都该到场才好查明,但唯独……”
“唯独我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