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她惊讶完,隔壁的两个娘子就叫出四百两银子的打赏。
随着小二高声唱出来:“清辉阁赏银四百两!”
楼中的气氛更加热烈几分,纷纷猜测清辉阁中坐的是哪位豪客。
明珠惊得说不出话来。
又突然反应过来,戒备地拉住了秦熠的衣袖。
旁的都好说,可不能让这位花钱无数的郎君再撒钱出去了!
前边已经叫到了四百两,后边再叫只怕得把一点家底都抖搂空了……
秦熠奇怪地看向她紧张抿起的唇,脸颊上还存有刚才激动喊叫留下的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他觉得她的表情可爱极了,比刚才公孙大家的剑舞还要有趣。
于是他凑近明珠,在她耳边说:“你放心……”
温暖的呼吸钻进明珠的耳朵,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正要说些什么,就听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屋内炸响。
“流光阁打赏五百两!”
不光明珠,屋内所有人都受到了惊吓。
他们齐齐看向梁宏。
身为始作俑者的梁宏浑然不觉,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众人的注视,在小二一阵谢赏声中头扬得更高了……
明珠和秦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初见时他一文钱都要算清楚,怎么突然变成一掷千金的纨绔了?
范大等人高大的身躯缩在角落,内心只有崩溃之后的平静。
没错,他们家郎君就是这样的真性情……
欢宴在中间琼玉阁打赏出一千两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明珠今晚一惊一惊又一惊,已然麻木。
什么一千两?
打赏一千两,那很有钱了……
隔壁的两位娘子却格外激动。
明珠心里奇怪,难道是气隔壁一千两抢了他们的风头不成?
这些疑问很快就有了解答。
公孙大家来楼上拜谢几位豪客了。
明珠还则罢了,隔壁的一千两和自己屋里的五百两也都还淡定从容。
唯独隔壁的两位娘子,隔着一层壁板,明珠都感受得到二人压制不住的兴奋。
公孙大家先去隔壁一千两处拜谢。
那是扬州城的大盐商,也是城里数得着的头面人物。
她敬了茶,又叙过几句,便往自家所在的流光阁而来。
公孙大家到屋内一看,不由嫣然一笑。
“年时到府上去没有见到梁郎君,夫人说你出外游历去了,想是此次游历大有所获?”
明珠看着她额上的花钿,只觉得她美艳不可方物。
长得这么美,还会舞剑,肯定也能读会写,明珠心里不由沮丧起来。
我会骑马又怎么样,人家还会舞剑哩!
她跳一支舞能赚上千两银子,我还不知道生计在哪里……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明珠抬头,只看到秦熠的双眼,和一对黑色瞳仁里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她的心安静下来,好像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是了,从前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坐在八两银子的包房里,为什么要自怨自艾。
你会越来越好的,她这样对自己说。
公孙大家已与梁宏叙过旧,再朝屋内众人略施一礼。
最后送上礼盒便告辞离去。
明珠好奇地拆开一个礼盒,原来里面是一把折扇。
展开那折扇看时,正面画着一副山水,背面则题写了朗月清风四字。
字迹遒劲有力,当是名家所做。
这厢明珠正拿起那把折扇摇风,那厢两个娘子则是激动不已。
楼下有舞女在跳反抱琵琶,隔壁传来她们开心不已的欢呼声。
不过这些都无什么人在意了。
欢宴将散,客人们也渐渐各自归去。
只留下公孙大家一曲剑舞仿佛仍在楼中回荡。
明珠直到回到楼船上还在回忆今夜的见闻。
全都是她从前即使听到也不会相信的事。
有了一掷千金打底,再看下午时秦熠花六百两银子买来的簪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心痛了。
她取下发间的簪子,在灯下仔细观赏一番。
碧莹莹的宝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真如一池春水一般。
明珠小心地收好发簪,又将手钏和戒子拿出来戴了,当真越看越喜爱。
秦熠在对面一手支颐,另一手卷着本书,也不知在看什么。
明珠一抬头就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不由又羞又恼,嗔怪道:“看我做甚?”
秦熠就笑:“你怎知我看你?”
明珠不假思索:“我看到了,你还不认不成?”
秦熠更开心了:“那你看我做甚?”
明珠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呼呼地和衣睡了。
过了片刻秦熠熄灭灯,也和衣在她身边躺下。
明珠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用胳膊肘拐了拐他。
“做什么把灯灭了,黑黢黢的……”
身边传来秦熠惊讶的声音:“明珠在侧,怎么会黑?”
明珠翻身向内,不想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