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甚至没去仔细分辨他眼中的情绪，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景明的手腕，触手一片灼热，且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激烈跳动。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力道不容抗拒。

温景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手腕还被程述白攥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那位女士解释什么，但程述白已经拉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留下那位女士一脸错愕地坐在原地。

出了咖啡馆，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程述白这才松开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冲动过后，巨大的空虚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把人拉出来了，然后呢？去哪里？说什么？怎么解释这莫名其妙的“紧急事件”？温景明会怎么想？

他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看温景明的表情。

“程述白。”温景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沙哑，却没有预料中的质问或怒火，反而带着一种疲惫般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探究。

“你这是……”

程述白大脑飞速旋转，却一片空白，谎言来不及编织，真情更不能吐露，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尴尬的沉默逼到窒息时，目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是【86路公交车】，这辆公交出了名是游神公交车，因为乘客稀少，途径路段多。

几乎是逃也似的，程述白再次抓住了温景明的手腕，这次动作轻了些，却依旧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

“先上车。”他低声道。

温景明没再问，只是任由他拉着，走向公交站。

车门打开，程述白率先踏上去，习惯性地去掏公交卡，指尖碰到卡片的瞬间，他才猛地想起温景明。

他回头，看向站在投币箱旁西装革履与这陈旧车厢格格不入的温景明，声音干涩地问“你有公交卡……或者零钱？”

温景明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却异常明亮，他没有掏钱包，只是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程述白怔了一下，接过那部还带着温景明体温的手机。屏幕上是支付二维码的界面。他指尖微颤，将手机对准刷卡机。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程述白将手机递还给温景明，两人指尖短暂相触，一触即分，然后，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向车厢最后排空着的双人座位。

温景明跟在他身后，在他身边坐下。

老旧公交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关上车门，缓缓启动，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移动，阳光透过有些脏污的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斑。

程述白紧紧盯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街景，手心因为刚才的冲动和此刻的忐忑而微微出汗。

而温景明，则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右手无意识地再次抚上了左手腕那块旧表，他的呼吸似乎比在咖啡馆时平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