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有人提过，说这种混了三种料的最好吃。

前面站着个略发福的中年男人，留着胡茬，看见煜来，和善地笑了。

“小姑娘，等我这碗好就到你，别急啊。”

煜没接话，只点了点头，眼尾却悄悄扫过男人颈口，那里隐约露着截项链，却被这人故意藏起。

等摊主把冒着凉气的冰碗递过去，男人转身往暗巷走，煜便跟了上去，脚步轻巧。

像是在配合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煜在男人身后站定，看着他佝起的背，忍不住先开了口。

“好啦，还要陪你演到什么时候？”

中年男人回头，满脸胡茬和臃肿的轮廓下居然露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调皮表情，他的手往眼前一挥，瞬间改头换面。

额前碎发散落在清亮的眉眼上。

即是飒气的少年盟主本人。

“煜，你是除我师父和小莱外，第一个识破我易容术的。”灸舞笑笑，抬脚走向煜的身旁。

“盟主大人看了我有好一会儿了，没那么难找吧，不过要不是我治疗过你的身体，了解你的异能气息，你那独步铁时空的易容术是很难发现。”

“哦？”

灸舞闻言，忽然往煜跟前凑了凑，气息扫过她的耳侧，嗓音顿时变得迷离。

“那你岂不是很了解我的身体，也完全摸透了我的异能路数咯？”

灸舞刻意把声线放得低低的，每一个字都贴近煜的耳旁。

煜听得半边脸都有点发烧起来。

“你这话说得对也不对，身体情况是挺了解的，异能路数未必拉…”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局促。

太近了。

灸舞离得太近，煜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甜品香味，近到几乎一转头就能撞到他的鼻子。

她要站远一点，现在氛围已经有些微妙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是…

煜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却被贴在身侧的人一把攥住手腕。

灸舞没用力，只是轻轻扣住，像怕她跑了一样。

“小煜。”

灸舞的眼眸还笑着，语气却挂了委屈。

“你今晚跟令团长在河边散步，笑得很开心嘛？”

煜愣了愣，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没来由的忽然提起这个？

灸舞生气了？可这算生哪门子的气。

煜揣摩了半天，可能觉得灸舞误以为她在摸鱼，她坦率开口，似是想让他打消疑虑。

“放心灸舞，令那么努力，我做表率哪敢偷懒啊，今晚是为了工作啦。”

见煜回应的牛头不对马嘴，灸舞又不好直接发作，他鼓起脸颊小声碎碎念：

“我看就是借工作之名行散步之实。”

本来他只是临时突发奇想看看煜在干嘛。

煜改装手环之后，把开关定位的权限改在她那了，但是灸舞要求煜每次出任务时把定位都打开，所以他才能循着找来。

但是灸舞到得有点太早了。

从傍晚开始，他就看到煜和令沿着河堤走来走去，隔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两人没什么身体接触，但看见煜偶尔对身边和她一起散步的人笑了，灸舞心里就莫名发紧。

哪怕他知道今晚是她和西城卫工作的收官之日，但灸舞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不太舒服，他明明是来确认她安全的，却撞见她和别的人有来有往的互动。

自己却在这吹了小半夜冷风。

不巧的是，灸舞生起闷气来比平时更容易饿，所以即使是堂堂一介盟主，但也只好独自一人躲去吃东西。

结果还是被煜抓了个正着。

看灸舞气鼓鼓的又不说话，煜虽觉得不明所以，但还是忍不住撞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很快软了下来：

“我们最帅最厉害的灸舞盟主，怎么今天有空来盯我这个下属的岗？”

灸舞很是受用煜的夸赞，立马感觉舒坦了不少，他自顾自地开导起来，毕竟今晚煜遇上突发状况，他确实有来的必要。

灸舞装作自己并不介意，面上关切的问道：

“那个兰陵王没对你怎么样吧？他那把拦灵斩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愧是你，隔那么远看一眼就知道。”

煜回望身边，那神采奕奕的少年回了她一个眨眼，“不难猜，兰陵王是最近异能界崛起的新秀，他用的武器一看便知。”

灸舞说着便递给煜一个勺子，两人走在街边，你一口我一口吃起芋泥麻薯冰元宵来。

轻松的好像此刻聊的是饭后闲话。

不是异能界杀手这种腥风血雨的话题。

“只是兰陵王实力非同小可，叶家派这样的人来找你，是又想请你回去，还是想追究蒐魂曲的事？”

灸舞说得轻描淡写，低头看着她，像是早就确认煜会作何选择。

随后他伸手，替煜抹掉嘴角粘上的食物碎屑，动作一气呵成，相当自然。

煜忙着舔勺子，压根没来得及躲开灸舞这突如其来的一招。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好一会儿之后，才迟疑地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口勉强吞下。

煜强行硬撑着。

任自己怎样脸红，也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