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表面,深蓝电光与白色炽光互相侵蚀,却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此时,棋逢对手。
令在一旁焦急等待,可是军令如山,煜下达了命令他无法违抗,他只好紧盯着那剧烈波动的异能磁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那坚固的结界却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澎湃的异能气场随之平息,煜和兰陵王两人相对而立,情绪平静,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已荡然无存。
兰陵王先开了口。
“你很强,我没有信心能赢你…”
他的指节因刚刚紧攥着剑柄泛出白色,说话倒也直接坦荡。
“要不,今晚就算了?”
煜略带试探地询问正对面的兰陵王,他脸色凝重,眉峰压住。
煜退到令身边,对着还绷着神经的西城卫团长歪了歪头。眼神明摆着是说“我没事,放心”。
有令在这,煜不会放任对面随意下手,她不想让无关的人被牵扯进来,但她也不想事情没有回旋余地。
只是她的点到为止,好像没能让还算平和的局面维持多久。
下一秒,对面的人气场又再度冷了下来,兰陵王喉结滚动,只决绝地丢下了一个字。
“不。”
顿时,他的面容染上阴影,温润眼底漫上猩红,他偏执地开口:
“我兰陵王,从没有让任务失败过…哪怕一次!”
说着,那把大剑再次被兰陵王举起,剑身上灵力翻涌,瞧那架势,大有不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意味。
只可惜,煜压根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她握住令的手腕,脚尖刚沾地就发动了异能。
等令反应过来,他脚下已经是完全陌生的街区,跟刚刚的河堤隔着半座城,就算兰陵王叫架直升飞机立马来搜,估计也得耗上小半天。
“煜长官,你这…?”
令盯着眼前陌生的店面招牌,眼角发僵。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瞬移跑路的,没见过带个人还能快成这样的,简直跟凭空消失没什么两样。
“令,做事灵活一点嘛。”
煜扭了扭肩膀,语气松快不少。
“既然他说的不会杀我,那就先跑,大不了躲几天就是咯。”
煜本来还以为今晚扫完最后一段河堤,就能回去跟夏美抢最后一口冰西瓜,没想到麻烦找上门来。
煜的瞬移是枪灵王教的,自然隐形无踪,几乎无法捕捉到痕迹。
而她当机立断的行事风格,则是跟在灸舞后面耳濡目染、被动学会的。
一看刚刚兰陵王的眼神,煜就知道他恐怕要大动干戈,保不齐也要来个同归于尽。
「不过这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到底有什么魔力?」
煜忍不住啧啧感叹。
叶家怕不是内部画了什么“完不成任务就扣全年绩效”的死线。工作而已,至于把命都搭进去吗?
听煜一说,令紧绷的五官舒展开,却还是板着张脸。
“煜长官说得是,军人该懂审时度势,逃跑不是逃避,是为后续任务积蓄实力,只是这次没能护住长官,算我失职,请您给我处罚。”
令前面说得还挺有几分道理,说到后面煜又听不明白了。
明明是她拦着不让令团长动手的。
怎么反倒成了他失职?
煜这辈子见过主动加班的,还没见过主动求罚的。
叶家的工作氛围很可怕,兰陵王为了任务,命都无所谓了,可联盟也没好到哪去,令现在都主动求罚,以后为完成任务会干什么,简直想都不敢想。
煜思忖,她这样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高层,到现在也时常被内部的“联盟文化”所震撼。
归根到底,还是灸舞用人太不拘一格了。
心虚归心虚,面对现在此种情景,煜还是很快想了个辙,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令一本正经道:
“今晚此举,其实是我有意为之,就是想教你,遇到暂时不能解决的麻烦,及时撤退也是战术。一切行动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为宗旨,所以你无需自责更无需道歉,令团长。”
这话一出口,令果然眼睛亮了,恍然大悟般点头:“是,令明白!”
煜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对于令这种军事狂,说别的都没有,但要是提到任务、效率之类的关键词,再稍微上一点集体价值,他就懂了。
摸着良心说,这话编得连煜自己都快信了,她这临场发挥的话术,也是不枉在这位置上待了这么久。
尽管出了点小插曲,但和西城卫的合作也算顺利,最后一段巡查画上句号,也该散场了。
煜背着手站在令身前,脸上的笑都甜丝丝的,好像她即将脱口的会是天大的好消息。
“令团长,我正式宣布,这次和西城卫联合清扫行动终于结束,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令瞧见少女黑亮的长发扫过纤薄后背,煜轻巧转身,对他挥了挥手。
只一瞬间,她就没了踪影,连路边的风都没带起多少。
令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景,他有些失意的独自喃喃道:
“可是煜长官,我还没来得及要你的联系方式…”
夜色弥漫在车流不止的繁华市区,那里正好有靠近居民区的一条小吃街,在这里,霓虹色灯光把人声衬得更为喧闹。
煜完成任务后,并没急着回夏公馆。
从兰陵王的剑指向她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另一道视线,异能指数高得离谱,却藏得十分隐蔽。
若不是她早被枪灵王练出了敏感度,恐怕真要被蒙在鼓里。
可她知道那人是谁。
夜市的食物香气直扑过来,缤纷的小吃车排成长队,煜绕了两圈,最后停在卖糖水的摊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