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青杏院内忽然爆发了一阵争吵,尚在府内管事的赵延赶来时,就看见一女子彪悍地抓着另一个女子的头发,而两人四周围了其他人,却无人敢上前劝架。
恬儿只觉头皮疼的要死,嘴里喊着,“是李绾楹她自己摔了汤羹,也是她自己冒失不小心按在了碎瓷片上,关我什么事?陈萱你就是仗着你跟李绾楹说两句话,就以为你们俩关系好了,为她出头?殊不知呢,她其实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她是谢大人身边的人,你不过就是个破弹琵琶的。”
陈萱呸了一声,抓着恬儿的头发不放,“你少挑拨我跟绾楹,就是你使坏推的她,不然她怎么可能手上裂了这么多口子?”
说着陈萱又想到李绾楹手上的伤,汩汩的血不断流下来,看的她都觉得疼,陈萱眼里都溢出了眼泪,“你心肠怎么这么坏?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怎么能对绾楹做出那样的事来?你知不知道她琴弹得有多好,万一她以后都弹不了该怎么办!?”
先不论事发原因,单只听到李绾楹受伤了,赵延就是心里一惊,连忙问下人府医有没有先给李绾楹处理伤口。
而青杏院的闹剧,赵延也管不得,便先去看李绾楹的情况。
最后是将小憩醒来的褚玥来主持局面,让人将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看着发髻散乱的恬儿望向她,满是希望她能撑腰的眼神,褚玥轻咳了声,移开了目光。
再看为李绾楹出头的陈萱,想到她也是褚府里出来的人,旧时也是褚宁喜欢听弹奏的人之一,褚玥眸色暗下,声不高但警告意味足,“既然你跟我出了府,那么我就是你今后的主子,你再这般认不清情况,改日我就将你打发出去,你另谋出路吧。”
恬儿看着陈萱这会子闭嘴垂下头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而褚玥对今日的事只道是院里下人起了冲突,不小心让李绾楹受伤了,托赵延等谢珣回来后再去他那说明情况。
而李绾楹在她这受伤,她也会管到底的。
*
府医将李绾楹掌心里的碎瓷,一块一块挑出,用药剂清洗好掌心污渍,上了药后缠上绷带。
赵延一直在旁盯着,送府医出门后,问府医李绾楹的伤情。
府医捋了捋胡子,想着方才清理伤口,那小姑娘咬牙一声不吭的模样,不免摇摇头,“这段日子断不可碰重物,按时上药,不能碰水。”
“那恢复后好后可有大碍?”赵延问,他也怕出了这样的情况,没法跟谢珣交代,毕竟是谢珣的人,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府医叹息了声,“少则半年不得好,而且现在是夏末,天气正热的时候,绷带捂着伤口,换药倒还好,就是捂着出汗又会不好受,这小姑娘可有罪受了。”
府医离开后,赵延又返了回来,问李绾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需要买的,吩咐他去准备了来。
李绾楹看着案几上盛着针线的圆框,只摇摇头。
这下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原本以为日子总会有出路的,而且自认识了会主动和她说话陈萱后,她以为生活在改善。但受了个伤,又让她觉得日子还是太糟了。
赵延走后,没多会,青杏院那边派人送过来了十两银子,说是给她受伤的体恤,也不管她收不收,放下了就走,李绾楹颓丧地抱膝坐在床沿边,看着纱窗外的天色落幕。
而赵延那边已经查明了事情的起因结果,无论是有人使坏让李绾楹受伤,还是李绾楹自己冒失,她手都那样了,而且挺严重的。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事告诉谢珣的,遂派人去布政衙署禀报了一趟。
彼时谢珣正在布政司案牍库,查近五年官粮进出的账册纪要,听到府里来的小厮说李绾楹手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眉心拧起。
他当下反应是微微烦躁,原因是他所查到的账册纪要看起来每一笔都没什么问题,可实际就是与所记录的有很大出入。
但当听到李绾楹受伤这事,他起初在想为何赵延觉得有必要将这个告诉他。
这纪要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到底在谁手中,谢珣在想着的是公事,可没一会,李绾楹闷声淌眼泪的委屈样子就浮现在脑海中。
她是怕疼的,他下手一重,她眼泪就出来了,而且大多时候她也不说,只憋着哭。
而小厮看着两位主子的脸色,在说完事后,见文炘点头让他回去,他才如释重负。
过了片刻,文炘阖上账册,从圈椅里起身,走至谢珣身边,看见后者正敛眸思考,他轻笑了声,调侃道,“不回去看看你那宝贝小宠?”
没记错的话,他应当二十三日没回去了,一转眼仲夏快要结束了。
谢珣闻言皱眉,望了眼文炘,显然反感他取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