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晏看出母亲的心思,轻声道:“娘,此次归省,皇上命王统领一路护送,宫里诸多事,也多亏他照拂。”她顿了顿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娘,王统领原是王大人的侄子,先前济世园一事他们叔侄俩帮衬了许多。”
祝母闻言点点头开怀笑道:“原来如此!多谢王统领对小女的照顾,饭菜简陋不要嫌弃。”
王廷璋放下碗筷,起身对着祝母拱手道:“伯母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
祝母更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好,快吃菜吧……”
夜色渐深,王廷璋起身告辞回王府歇息,祝清晏送他到巷口,二人步履轻轻走得缓慢,一路无话。月色朦胧,轻轻覆在肩头,将身后的影子拉得悠长。
“明日,我陪你去济世园看看吧。”王廷璋忽然开口。
祝清晏一怔,随即笑道:“好啊,我也正惦记着园里的乡亲们呢。”
“夜深了,你回去吧,我走了。”他阻止了她的脚步,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眉眼,转身离去。
祝清晏点点头,默默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消失在拐角之处。
次日天刚亮,祝清晏便被院中的鸟鸣声唤醒,心情却是极为畅快惬意。起身推窗望去,晨雾漫过青瓦,巷口飘来熟悉的馄饨摊香气,一切都与宫里的肃穆截然不同,光是几分人间烟火气便让她的胸膛溢满暖意。
祝母早早地在灶间忙碌,粥香混着青菜的清鲜飘满小院。秋阑蹲在檐下打理昨日在江边采来的野花,见她出来,笑着扬了扬手:“姐姐醒了,王统领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祝清晏心头微跳,理了理衣襟快步出门。王廷璋一身青色布衫,未着铠甲,整个人难得多了几分温润。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见她出来,清浅的笑意在眼底缓缓舒展:“听伯母说你爱吃糖糕,顺路买了些。”
温热的糖糕递到手中,甜香扑鼻,祝清晏指尖微暖,低声道:“多谢。”
几人用过早饭,辞别祝母,往济世园而去。一路行来,街坊邻里见了祝清晏,纷纷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与关爱——那时她建济世园救难民,早已成了稽州百姓口中传颂的活菩萨。
刚到济世园门口,便听见园内传来欢声笑语。周老二领着几个汉子在修整菜畦,妇女们背着竹篓采摘新鲜蔬果,孩童们追着蝴蝶跑闹,一派安稳祥和。
“祝姑娘回来了!”
眼尖的人瞧见祝清晏,立刻高声喊了一句。园内众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
“清晏姑娘,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宫里过得可好?看着倒是清瘦了些。”
七嘴八舌的问候在耳边响个不停,真诚又温暖,祝清晏眼眶微热,一一笑着回应:“劳各位挂念,我一切都好,今日特意回来看看大家。”
周老二搓着手,憨厚地笑:“托姑娘的福,咱们现在不愁吃穿,济世园的稻谷眼见着丰收,药田种的草药还能换些银钱,日子比从前好太多了!”
祝清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东圃稻谷金黄,随风翻涌;西圃菜畦整齐,青翠欲滴;南圃药香阵阵,草木繁茂。曾经的荒地,如今已成了一方安稳天地,她的心中满是欣慰。
秋阑拉着几个相熟的妇人说话,王廷璋则站在祝清晏身侧,静静看着她与百姓寒暄,目光温柔。林禾跟在一旁,瞧着这满园生机勃勃,忍不住感叹道:“清晏姐,我瞧着这济世园倒比宫里的园子还热闹暖心。”
祝清晏轻笑:“园子好不好,不在于多么华丽,而在于草木有情,人居安然。”
正说话间,远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那李县令。他见了祝清晏,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无比:“祝司苑归省,下官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如今祝家沉冤得雪,她又深得圣宠,李县令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祝清晏淡淡颔首:“李大人客气,我只是回乡探望,顺便看看济世园。”
李县令赔笑:“应该的应该的,济世园如今是稽州的标杆,百姓安居乐业,全靠祝司苑当日的功劳。下官已命人备好薄酒,想为祝司苑接风……”
“不必了。”祝清晏打断他,“我只想在此处多待片刻,大人公务繁忙,不必费心。”
李县令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敢不悦,只得讪讪应下,又客套几句,便匆匆离去。
王廷璋冷笑道:“此人趋炎附势,倒是一贯如此。”
祝清晏不以为意:“只要他能安分守己,管好稽州百姓,其余的倒是不必计较。”